东海的波涛被核爆的高温强行熨平,海面上漂浮着大片大片死白的鱼肚,混杂着黑色的油污,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焦腥味。
“镇海号”的探照灯光柱像是一把把利剑,直刺水下。
巨大的绞盘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艘被核雷震碎了半边身子的古老潜艇残骸,正被粗大的钢缆硬生生从海底泥沙里拽了出来。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残骸重重砸在甲板上,震得整艘战列舰都晃了三晃。
这东西大得惊人,通体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铜色泽,即便在海底泡了不知多少年,表面竟然没有一丝锈迹。
那个醒目的“墨”字篆文,在探照灯下显得格外刺眼,透着股子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诡异。
林渊从深潜器里钻出来,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上的汗水。
他走到残骸边,没用手摸,而是直接拔出腰间的血饮匕首,在那青铜外壳上狠狠一划。
“滋啦……”
火星四溅。
匕首的刃口崩了一个缺口,而那青铜外壳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壳子。”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对古人的敬畏,只有猎人看到猎物的贪婪。
“老刘。”林渊把崩了口的匕首扔给身后的老头。
“在!保正爷……不,元首!”老刘头凑过来,那只独眼盯着残骸,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这是啥玩意儿?铜不像铜,铁不像铁,看着比咱们的钨锰钢还硬!”
“这是陶瓷基复合材料。”
林渊的声音平淡,却一语道破了天机。
“几百年前的墨家,居然能搞出这种耐高温、抗高压的好东西。”林渊指了指残骸断裂处露出的蜂窝状结构,“看来咱们的老祖宗里,也有不想在地上爬,想往海里钻的疯子。”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甲板上那些正围着残骸指指点点的工匠和士兵。
“别看了。”
“不管它是谁造的,也不管它在水底下趴了多少年。”
“现在,它是我的。”
林渊大手一挥,语气冷硬如铁。
“拆了。”
“把这层外壳给我扒下来,送去金陵的实验室。”
“咱们的火箭要上天,要冲出大气层,正缺这种耐烧的皮。”
“用老祖宗的棺材板,给咱们的飞船做件衣裳,这也算是……物尽其用。”
老刘头听得一愣,随即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得嘞!管它是神仙还是鬼怪,到了咱们手里,就是炼钢炉里的料!”
“开工!上乙炔割炬!切不开就上炸药炸!”
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
林渊没再理会这堆废铁,他拿起步话机,接通了京城的专线。
“苏婉。”
“在。”耳机里传来苏婉的声音,背景里是那种特有的、只有在最高统帅部才能听到的电报机密集声响,“二郎,东海的动静,各国公使都吓坏了。他们问是不是海底火山爆发了。”
“告诉他们,我在炸鱼。”
林渊点燃了一根卷烟,烟雾在海风中消散。
“另外,让公输墨那个老东西把手里的活停一停。”
“‘载人航天发射中心’的选址,定在海南岛的文昌。”
“那里纬度低,射向好,省油。”
“我要在那儿,修一座通天塔。”
苏婉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记录:“明白。不过……二郎,那个‘墨’字的来历,咱们不查查吗?黑冰台的档案里,似乎没有这一支的记载。”
“不查。”
林渊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死人没有任何价值。”
“不管他们以前有多辉煌,现在都是历史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