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昌发射中心的喧嚣尚未散尽。

头顶那颗人造卫星还在不知疲倦地向全世界广播着林渊的意志。

但林渊的注意力已经不在天上了。

他站在白龙尾基地最深处的零号船坞前。

海风湿热，却吹不散船坞里那股子令人生畏的寒意。

一艘通体涂装成橘红色、体型比“镇海号”还要臃肿几分的钢铁巨兽，正静静地趴在水面上。

基洛夫级核动力破冰船。

这东西没有炮塔，没有导弹发射井。

它的舰艏像是一把钝重的大斧，那是用整块钨锰合金钢浇筑而成的破冰撞角。

厚达半米的钢板，足以撞碎这世上任何一座冰山。

“元首，反应堆已经预热完毕。”

老刘头穿着厚重的防辐射铅衣，手里提着个盖革计数器，从船舱里钻出来。

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张被蒸汽熏得通红的老脸，那只独眼亮得吓人。

“这船劲儿太大了！”

“两座压水堆，二十万匹马力！”

“只要把油门推到底，这船能直接爬到冰面上去，把那冰盖子给压碎了！”

林渊踩着栈桥，走上甲板。

脚下的钢板传来极其微弱的震颤，那是核动力心脏在有力地搏动。

“劲儿大才好。”

林渊走到船头，伸手拍了拍那冰冷的撞角。

“南极那地方，冰厚得能跑坦克。”

“要是劲儿小了，咱们就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支整装待发的探险队。

三千名从北方建设兵团抽调来的精锐工兵。

他们换上了特制的电热保暖服，背着风镐和炸药，脸上涂满了防冻油。

还有那几十台被拆解打包的重型工程机械。

挖掘机、钻探机、还有那台刚刚下线的“小型移动式核电站”。

“石柱。”

林渊喊了一声。

“在！”

石柱一身极地迷彩，手里提着把特制的破冰斧，看着比北极熊还要壮实。

“这次去南极，不是去旅游的。”

林渊指了指海图上那个位于南极腹地的红圈。

“那个陨石坑，在冰层底下两千米。”

“我要你们把那层冰给我剥了。”

“不管是用钻头钻，还是用炸药炸。”

“哪怕是用热水浇，也要给我把那块石头露出来。”

林渊的眼神冷硬，像是在谈论怎么杀猪。

“那石头里有咱们造飞船急需的‘星金’。”

“挖不出来，你们就留在那里陪企鹅过冬吧。”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得嘞！保正爷放心！”

“别说两千米冰层，就是地心，只要您发话，俺们也给它掏个窟窿！”

“出发！”

林渊大氅一挥，下达了起航的命令。

“呜！”

核动力破冰船的汽笛声，比战列舰还要沉闷雄浑。

巨大的螺旋桨搅动海水，激起白色的涡流。

这艘名为“破冰者”的巨舰，缓缓驶离港口。

它的目标是地球的最南端。

那里是生命的禁区，却是工业的处女地。

林渊没有随船出发。

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那橘红色的身影消失在海平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