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太庙的黑烟,在微凉的晨曦中拉出一道沉重的轨迹。
“二郎,醒了?”
苏婉轻柔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束腰劲装,领口处别着一枚精致的齿轮徽章,那是林家堡最高功勋的象征。
她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燕窝,步态轻盈却透着不容小觑的威严。
从当初那个在破庙里瑟瑟发抖的嫂嫂,到如今统筹三州财政的帝国管家,她的变化,是林渊最得意的作品。
林渊接过燕窝,仰头灌下,滚烫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袋,熨平了宿醉般的头疼。
“京城那帮老狐狸,昨晚又不安分了?”
林渊放下茶盏,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几根木质电线杆歪歪斜斜地立在御道两旁,铜线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哨音。
那是他强行在京城拉起的初级通讯网。
苏婉坐在他身侧,指尖划过那份刚从电报机上扯下来的纸带。
“不是京城,是南边。”
苏婉的声音变得冷冽,像是一把淬了冰的薄刀。
“钱万三在扬州的商队被扣了,货被抢了,人被吊在了城门楼子上。”
“动手的是‘江南盟’,领头的是康王的那个胞弟,李煜。”
“他联合了西洋人的‘东印度公司’,手里握着几百艘装满火炮的快船,说是要封锁长江,断了咱们的盐路。”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他站起身,大氅在身后翻卷,发出沉闷的声响。
“封锁长江?”
“他们大概是觉得,朕的坦克开不进水里,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林渊走到那张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堪舆图前。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金陵的位置。
“老刘头那边,那艘‘镇海号’的蒸汽锅炉,修好了吗?”
苏婉点头,眼神里流转着崇拜。
“修好了。老刘头带着几百个铁匠,日夜不停地赶工,把那些洋人的废铁都融了,打成了新的活塞。”
“现在的‘镇海号’,虽然还是木壳包铁皮,但那台蒸汽机的劲儿,足够逆流而上。”
林渊冷笑一声。
“木壳包铁皮也够了。”
“对付那帮划桨的舢板,用不着什么星际战舰。”
他转过身,看向门口。
石柱一身黑色板甲,腰间挂着那把重达十五斤的陌刀,像是一尊沉默的铁塔,正静静地候在那里。
“石柱,传令神机营。”
林渊的声音在宽阔的内堂里激荡,透着股子碾碎一切的霸气。
“把库里那批刚出来的‘颗粒火药’都给我装箱。”
“另外,把那十门‘没良心炮’也拉上火车。”
“既然江南那帮老爷想玩火,那我就去给他们助助兴。”
石柱重重抱拳,甲片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诺!俺这就去磨刀,保证把那帮孙子的脑袋,一个不剩地带回来!”
林渊走出府衙大厅。
外面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烟味。
太庙废墟上,那座简陋的火力发电厂正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是这个时代的心跳。
也是旧王朝的丧钟。
林渊踩着平整的水泥路面,一步步走向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