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安乐园的废墟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巨大深井，直通地幔深处。

井口周围，数万台大功率散热风扇昼夜不息地轰鸣，将地底涌上来的热浪强行抽离，排向大气层。

林渊站在深井底部的悬空平台上。

脚下是滚滚流淌的暗红色铁河，那是被“地热汲取塔”冷却后，稍显温顺的地核流体。

空气里没有硫磺味，只有一种被高压电离后的臭氧气息，混合着简并态物质特有的冷硬金属味。

“元首，这就是您要的‘笼子’。”

张三穿着全封闭的隔热服，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出来，带着股子没见过世面的颤抖。

他指着前方那座悬浮在铁河之上的黑色建筑。

那不是房子。

那是一个由无数块正六边形黑色装甲板拼接而成的巨型多面体，边长足有五百米。

通体使用从木星带回来的简并态物质打造，密度大得惊人，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这玩意儿……连光都照不进去。”

张三咽了口唾沫。

“咱们试过了，用激光切割机烧了半个时辰，连层皮都没蹭破。”

“要是把人关进去，别说越狱，就是想死都难。”

林渊走到平台边缘，手里捏着那个行星引力锚点的控制器。

“死？”

林渊冷笑一声，将控制器随手抛起，又稳稳接住。

“死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的是让他们看着。”

“看着他们曾经膜拜的神明，曾经死守的规矩，是怎么被我的履带碾碎的。”

林渊转身，看向身后刚刚降落的升降梯。

石柱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星际伞兵。

他们拖着几十个巨大的铁笼子。

笼子里装的不是野兽。

是人。

有躲在深山老林里炼尸的邪教教主，有企图复辟的前朝皇族余孽，还有几个从西方抓回来的、号称能通灵的黑巫师。

这些人，是这颗星球上最后的“不安定因素”。

也是旧时代最后的残渣。

“放开我！我是天命所归！我有太祖遗诏！”

一个披头散发的老者抓着笼子的栏杆嘶吼，手指甲都抠断了。

“天命？”

林渊走过去，隔着栏杆，看着那个疯癫的老人。

他没有拔枪，只是平静地指了指脚下那条流动的铁河。

“看见了吗？”

“这才是天命。”

“我把这地球的芯都给掏出来了，也没见你的老祖宗跳出来劈我一个雷。”

林渊挥了挥手。

“装进去。”

“把他们塞进那个黑盒子里。”

“不用给灯，不用给床。”

“只给他们留一个屏幕。”

“我要让他们每天二十四小时，看着上面的林家堡新闻联播。”

“让他们看着咱们是怎么把月亮挖空，怎么把火星种满土豆的。”

“是！”

石柱狞笑一声，招呼着手下开始干活。

哭喊声、咒骂声，在巨大的工业噪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处理完这批垃圾，林渊并没有离开。

他带着苏婉，沿着一条特制的检修通道，走到了那个黑色多面体的正下方。

那里，安装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环形装置。

地心引力锚点。

“二郎，这东西……真的能动？”

苏婉看着那个足有十层楼高的装置，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绝密图纸。

图纸上的参数太疯狂了。

疯狂到让她这个管着半个太阳系财政的主母，都觉得心惊肉跳。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