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口的风,带着股子从东海深处卷来的咸腥,混杂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宽阔的江面上,不再是往日那种千帆竞发的繁华景象。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由沉船、铁索和水雷构成的死亡封锁线。
“江南盟”最后的屏障……吴淞口炮台,此刻正严阵以待。
几百门从洋人手里高价买来的后膛钢炮,黑洞洞的炮口指着江心。
炮台指挥官是李煜的死忠,一个叫赵天霸的悍匪头子。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条过肩龙,手里提着把鬼头刀,正站在炮位上唾沫横飞。
“都给老子听好了!”
“那林二郎在京城闹得欢,那是他运气好!”
“到了这水里,那是龙王爷的地盘!”
“洋人的铁甲舰都进不来,他那几艘破船只要敢露头,就给老子轰成渣!”
赵天霸的底气,来自于水下那密密麻麻的“水雷阵”。
那是洋人教官留下的绝户计,连环雷,触之即炸。
然而。
他的话音未落,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腾起了一股遮天蔽日的黑烟。
不是一艘船。
是一支舰队。
十艘“定海级”驱逐舰,排成标准的单纵队,像是一把锋利的锯齿,切开了灰色的海面。
它们没有减速,没有规避。
舰艏劈开的浪花足有三丈高,涡轮机发出的高频啸叫声,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
“来……来了!”
了望手的声音都在发颤。
“开炮!给老子开炮!”赵天霸嘶吼着。
“轰!轰!轰!”
岸防炮喷出火舌。
但在那些炮弹落下之前,冲在最前面的“破浪号”驱逐舰,舰艏下方的声呐舱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脉冲。
“嗡……”
水下,那些原本静默的机械水雷,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磁场的干扰,引信突然失灵。
紧接着。
“破浪号”舰艏的主炮塔转动了。
那是双联装127mm高平两用炮,虽然口径不如战列舰,但这射速,是岸防炮的十倍。
“清场。”
林渊的声音通过舰载广播,冷漠地传遍了整个江口。
他没在船上,他坐在京城的指挥室里,看着卫星传回的实时画面,手里捏着一颗刚剥好的花生米。
“砰砰砰砰砰!”
十艘驱逐舰同时开火。
密集的炮弹像是一场钢铁暴雨,瞬间覆盖了吴淞口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