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西洋的怒涛在深渊之上渐渐平息。
“深渊泰坦号”巨大的侧舷缓缓打开,排水泵排出的海水在出口处激起白色的泡沫。
林渊踩在湿滑的金属跳板上,靴底与钢板撞击出沉闷的回响。
他手里提着那个铅封的特制手提箱,里面盛放着刚刚从亚特兰蒂斯核心处挖掘出来的“深海之心”。
这块晶体在铅层之下依然散发着某种能够干扰生物磁场的律动。
那是史前文明留下的最后财富,也是足以让整个地球能源体系发生质变的钥匙。
苏婉正站在栈桥顶端,海风吹乱了她玄色大衣的领口。
她没有戴面纱,那张被灵泉水养得愈发晶莹的脸庞上,透着一抹如释重负的宁静。
“二郎,你上岸了。”
苏婉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接过林渊手中的箱子。
她能感觉到箱子传来的微弱震颤,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力量。
“老刘头已经在京城的实验室等了三天。”
“他说,只要这块‘芯子’到了,咱们的第一座全球无线输电塔就能试运行。”
林渊解开领口的扣子,任由咸湿的海风灌进领口。
他看着远处海平线上巡弋的“定海级”驱逐舰,眼神里没有了推演幻境中的狂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冷硬。
“那些洋人公使,还没走?”
林渊走向停在路边的防弹吉普车。
石柱拉开车门,一身黑色的特种作战服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铁塔。
“没走,全缩在金陵的驿馆里。”
石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教皇那老东西发了疯,非说咱们在百慕大炸了上帝的后花园。”
“英吉利和法兰西的国王连夜发了求和表,说是愿意把他们在非洲的所有橡胶园契约都送过来。”
“前提是,咱们得把那封锁大西洋的‘幽灵潜艇’撤回去。”
林渊坐进车后座,指尖在膝盖上有节奏地敲击。
“撤?”
“让他们在港口里多待几天,发发霉,才知道谁才是这片海的主人。”
吉普车轰鸣,碾碎了路面上的盐壳,直奔金陵城的中央政务区。
此时的金陵,早已不再是那座只有秦淮脂粉的古都。
三座高达两百米的冷却塔在城郊拔地而起,白色的蒸汽与江雾融为一体。
电线杆顺着水泥马路延伸到地平线尽头,将这江南的血脉彻底联通。
林渊回到总督府时,钱万三正带着一群账房先生在偏厅里核算数据。
算盘的脆响连成一片,却在林渊踏入房门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侯爷!大喜!”
钱万三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油汗,捧着一张报表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南洋的锡矿、吕宋的精铜,还有西域送回来的第一批原油,已经全部进了咱们的公库。”
“有了这些料,老刘头说,咱们的‘林华二号’内燃机,产量能再翻一倍!”
林渊接过报表,目光在“原油储备”一行停留了片刻。
“不够。”
“告诉张三,让他带着工兵团去波斯湾。”
“那里的黑油埋得浅,用咱们新出的钻机,一铲子下去就是金子。”
林渊坐回主位,苏婉将一盏温热的茶放在他手边。
“二郎,京城那边,墨非发来电报。”
苏婉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那个‘天算一号’计算机,在解析你带回来的水晶头骨数据时,发现了一个坐标。”
“不在海上,也不在陆地上。”
“在昆仑山深处。”
林渊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昆仑。
那是大干神话的起源,也是墨家残卷里提到过的“万山之祖”。
“坐标指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