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下游,江阴要塞。
这里是通往金陵的最后一道水上咽喉,也是尚可喜和方国珍两家联手布下的“鬼门关”。
江面上,雾气昭昭。
三道手腕粗的精铁长链,横亘在宽达数里的江面上,铁链上挂满了带倒刺的水雷(土制)。
江岸两侧的炮台上,密密麻麻地架着上百门从洋人手里买来的后膛钢炮,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住了江心。
尚可喜站在“镇江号”楼船的甲板上,手里捏着那个碎掉的酒杯,脸色阴沉得像是一块发霉的猪肝。
“方兄,那林二郎的电报你也看见了。”
尚可喜把碎瓷片扔进江里,转头看向身边的闽浙总督方国珍。
“他说要夷咱们三族。”
“狂妄!”方国珍是个黑瘦的汉子,常年在海上讨生活,身上透着股子悍匪气。
他冷笑一声,指着江面上那连绵的铁索阵。
“他林家堡在北方是厉害,坦克能跑,大炮能轰。”
“但这长江不是平原!”
“只要咱们守住这江阴,断了他的粮道和盐路,他那几十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方国珍转身,对着身后那个穿着燕尾服、手里拿着烟斗的洋人拱了拱手。
“史密斯先生,东印度公司的舰队,何时能到?”
史密斯是东印度公司驻华总办,他傲慢地吐出一口烟圈,用那根镶金的手杖指了指东方。
“总督阁下放心。”
“大英帝国的‘复仇女神’号分舰队已经从香港出发,最多两个时辰就能抵达江口。”
“到时候,我们会用380毫米的主炮,教教那位林先生,什么叫国际公法。”
有了洋人的保证,尚可喜和方国珍的腰杆子瞬间挺直了。
“好!”
尚可喜大笑,“传令下去!封锁江面!”
“只要看见挂着黑旗的船,不管是商船还是战船,一律击沉!”
“我要让这长江,变成林渊的坟场!”
话音未落。
上游的江面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沉闷至极的轰鸣声。
“呜!”
那声音不像是普通的汽笛,倒像是一头远古巨兽在深渊中发出的咆哮。
紧接着,滚滚黑烟如同乌云压顶,遮蔽了半个江面。
一艘通体漆黑、没有风帆、只有巨大烟囱和钢铁装甲的巨舰,破开晨雾,蛮横地闯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镇海号内河战列舰。
经过老刘头的魔改,这艘船虽然还没达到星际战舰的水平,但在大干这个位面,它就是无敌的代名词。
排水量五千吨,侧舷装甲厚达300毫米,装备四座双联装203毫米主炮。
它就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顺流而下。
“那……那是船?”
方国珍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船也就是两千料的福船,可跟眼前这个冒着黑烟的怪物比起来,那就是个洗脚盆!
“它……它冲过来了!它没减速!”
了望手的尖叫声凄厉刺耳。
尚可喜慌了,指着江面的铁索大吼:“拦住它!快拉紧铁索!那是万斤精铁打的,我就不信它能……”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幻想。
“镇海号”根本没有理会那些铁索。
它舰艏那个特制的、锋利如刀的破冰撞角,挟裹着五千吨的动能,狠狠地撞在了第一道铁索上。
崩!
火星四溅,如同一场盛大的烟花。
那根号称能拦住蛟龙的铁索,在工业钢铁的冲击下,脆弱得像是一根面条,瞬间崩断。
断裂的铁链横扫而出,将两岸负责绞盘的几十名水兵直接抽成了肉泥。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镇海号”就像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公牛,一路火花带闪电,硬生生撞碎了尚可喜引以为傲的“天险”。
林渊站在舰桥的指挥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