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夫子庙前的广场上,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几百名穿着青色长衫的读书人,此刻正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尊被推倒了一半的孔子像。
钱牧斋额头上缠着渗血的白布,那是他刚才“以死明志”撞墙留下的痕迹。
他盘腿坐在泥水里,手里攥着一卷发黄的《论语》,声音沙哑地对着周围的百姓嘶吼。
“这是造孽啊!林渊拆了城墙,断了咱们江南的龙脉!”
“他还要把圣人之地改成铁匠铺,这是要让咱们的子孙后代都变成只会抡大锤的贱民!”
“天降红雨,江水变色,这就是天谴的征兆!”
周围的百姓缩在领到的新棉袄里,手里捧着空碗,眼神里满是迟疑。
他们虽然感激林渊发的粮,但对于“天谴”和“龙脉”这种传了几千年的东西,心底里还是存着敬畏。
就在这时,广场四周那几根刚立起来的铁杆子,顶端的黑色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
所有的议论声瞬间止住。
几万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那些怪模怪样的铁疙瘩。
紧接着,一个平稳、冷漠,却透着股子掌控生死霸气的男声,在金陵城的上空轰然炸响。
“我是林渊。”
简单的四个字,让钱牧斋的嘶吼瞬间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惊恐地看着头顶的喇叭,像是看见了活生生的鬼神。
“刚才有人跟我谈龙脉,谈天谴。”
林渊的声音通过电流的放大,带着一种金属撞击的质感,震得瓦片都在微微颤抖。
“钱牧斋,你睁开眼看看,你身后的那尊石像,救过谁?”
“洋人的舰队堵在江口的时候,圣人显灵了吗?”
“百姓饿得易子而食的时候,你的《论语》能变出半块饼子吗?”
“不能。”
林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子压碎骨头的狠劲。
“但我能。”
“石柱,给咱们的‘大儒’看看,什么叫林家堡的规矩。”
话音落下。
广场尽头传来了沉重的履带碾压声。
两辆涂着铁灰色防锈漆的坦克,蛮横地撞开了围观的人群,炮口平指,锁定了那群绝食的文人。
紧接着,一辆满载着热腾腾木桶的卡车开了进来。
盖子掀开。
浓郁到近乎霸道的红烧肉香气,瞬间在湿冷的空气中炸裂开来。
那是肥瘦相间的猪肉,裹着红亮的糖色,在浓稠的汤汁里翻滚。
“咕咚。”
广场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咽口水声。
“领了良民证的,排队领肉。”
林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抹玩味的戏谑。
“至于钱牧斋,既然他要‘以死明志’,那这肉他就不用吃了。”
“石柱,把他带到化工区去。”
“咱们刚出炉的那批‘高纯度硝酸’,正缺个试药的。”
“是!”
石柱狞笑一声,从坦克顶上跳下来,单手揪住钱牧斋的领子,像提溜一只老狗一样把他拽了起来。
“放开我!士可杀不可辱!”
钱牧斋疯狂挣扎,手里的《论语》掉在地上,被石柱的军靴踩进泥里,碾得稀碎。
“辱你?你还不配。”
林渊的声音在喇叭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激昂的军乐。
那是重金属与鼓点结合的旋律,每一个节拍都敲在百姓的心坎上。
原本还在犹豫的百姓,在那碗红烧肉面前,瞬间把什么“龙脉”抛到了九天云外。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卡车,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印着齿轮徽章的良民证。
这,就是林渊的逻辑。
胃袋充实了,脑子里的水自然就干了。
……
金陵制造总局,三号化工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