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破局的死路求生之法。
跑是跑不掉的,警察的网已经撒下去了。
只有藏在网眼中间,才有一线生机。
“大哥,我听你的。”
罗跃进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干了!”
梁昆伸手拍了拍罗跃进的肩膀,力道很重。
“好兄弟。”梁昆低声说道,“只要咱们能活着回到平江,安顿下来,我保证,一定让你吃顿饱饭!有酒有肉!”
“好!”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地趴在车厢里,听着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等待着跳车的时机。
……
固原县公安局,专案组指挥中心。
赵同伟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刚上任固原专案组组长,本以为凭借雷霆手段能迅速破局,结果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嫌疑人在眼皮子底下报假警、放火烧楼,最后扒上货运列车跑了。
这一连串的打击,让赵同伟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源手里拿着一份档案袋,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神情却异常清醒。
江源走到赵同伟的桌前,将那份档案袋放在桌面上。
“赵支,最后一名嫌疑人的身份,确认了。”
赵同伟抬起头,这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丝曙光。
“是谁?”赵同伟一把抓过档案袋,一边拆线一边问道。
“罗跃进。”江源迅速汇报道,“1987年因为持刀伤人被判刑十年。”
“我在查阅前科档案时,发现他当年的被害人,正是梁昆。”
江源有条不紊地解释着逻辑,“当年罗跃进因为高利贷纠纷,砍了梁昆一刀,留下了梁昆脸上的那道疤。”
赵同伟从档案袋里抽出罗跃进的资料和照片。
“好!好!”
赵同伟连说了两个好字,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自从来到固原碰了一鼻子灰之后,这是他听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四个人的身份,现在全部浮出水面。
康骄阳、费毅已死,剩下的就是梁昆和罗跃进。
有了明确的身份,有了清晰的面部照片,抓捕就不再是盲人摸象。
“江源,你立了大功!”赵同伟看向江源的眼神里充满了赞赏。
他没有犹豫,立刻抓起桌上的对讲机:“刘水庆!”
“到!”刘水庆从会议室的另一头跑过来。
“马上把罗跃进和梁昆的档案资料、清晰照片,整理成最高级别的a级通缉令!”
赵同伟厉声下令,“立刻发送到省厅!请求省厅在全省范围内发布通缉!”
“我要让这两个人在东平省寸步难行!”
“是!”刘水庆接过资料,转身跑去安排。
赵同伟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办公桌上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老王,是我,赵同伟。”
“老赵,我这边已经布置好了。你那边有什么新情况?”
“两个人的身份全部确认了。”
“两人一个叫梁昆,一个叫罗跃进。
“通缉令马上就会发到你们平山县局。”
赵同伟的语气凝重,“老王,这俩人手里有枪,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赵,你放心。接到你电话的那一刻,我就把平山县局能喘气的警察全调出来了。”
“平山货运编组站现在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我们的人。”
“只要那趟85012次列车一进站,我不敢跟你打包票说百分之百能抓活的,这俩人既然敢干这种事,肯定是不打算活了。”
但我王广田今天把话放在这儿,只要他们敢在平山县露头,我百分之百让他们走不出平山县的地界!”
“就是变成尸体,也得给我留在平山!”
听到王广田的表态,赵同伟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微往下落了落。
“好,老王,拜托了。一定要注意同志们的安全。”
挂断电话,赵同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会议室里,其他警员还在忙碌地整理线索和传发文件。
江源拉开椅子,在赵同伟对面坐下。
“赵支。其实我有个问题。昨天晚上既然咱们已经查到了他们上了85012次货车,为什么不直接联系铁路部门,让那趟火车紧急逼停?”
“如果在荒郊野外把车停下,咱们组织警力包围过去,不是比在平山县火车站这种地形复杂的地方抓捕更安全吗?”
听到这个问题,赵同伟放下茶杯,苦笑了一声。
“小江啊,你这是纯粹的刑侦思维,但在实际操作中行不通。”
赵同伟从兜里摸出烟盒,自己点上一根。
“你知道咱们国家的铁路系统,为什么叫铁老大吗?”
赵同伟吐出一口烟雾,缓缓解释道。
“他们有自己的调度中心,有自己的通信网络,有自己的铁路公安,甚至有自己的医院和学校。”
“一条铁路线的调度,那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
“尤其是在单线或者复线区段,一趟列车紧急刹车停在半道上,后面的车就得全停,对面的车可能得改道或者在会让站死等。”
赵同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他手里的权力,管得了地方上的卡口,管得了市里的警车,但管不了铁路上的事情。
“我要是想让一趟正在运行的货运列车紧急逼停,那得走什么程序?”
“我得上报给省公安厅,省厅再和铁路公安局进行紧急协调。
铁路公安局接到通报后,还要核实情况,然后再向铁路调度中心下达指令。”
“调度中心还要判断列车所处的位置是否适合停车,会不会造成追尾或者脱轨事故。”
赵同伟叹了口气:“这一套流程走下来,半夜三更把这些领导全叫起来拍板,两个小时都不一定能行。”
“等批复下来,那趟车早就开到平山县了,甚至都可能开出省了。”
“所以,”赵同伟将烟头按灭,“与其去走那些走不通的程序,不如守株待兔,在火车站布下重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