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侧过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既然这么喜欢,怎么不留在这里?”
邱美霞停下了脚步,转头对上江源的视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邱美霞挑了挑眉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咱们俩离开平江的理由有千万个。
“比如咱局里经费紧张,勘查箱里的硝基粉用完了还得精打细算,一到通天解剖室冷得都拿不住手术刀。”
“但留下的理由只有一个,正是因为这一个理由,我们才会留在这里。”
江源与邱美霞并肩同行,平江县的犯罪没有京城这么花里胡哨,那里的尸体大多粗糙且残忍,但那片土地需要他们。
登机,落座。
随着一阵巨大的飞机引擎轰鸣声,机舱开始剧烈震动。
波音客机在跑道上加速,飞机离开了京城的地表,直冲云霄。
江源看着下方一点一点缩小的地面。
错综复杂的公路网变成了细线,高楼大厦变的像是积木,直到被云层彻底遮盖。
仔细一想,来京城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这段日子过得极其密集,时间仿佛被压缩在了一个个案发现场之间。
现在他和邱美霞即将回归,不知道这段时间平江县局怎么样了。
贺州那个愣头青徒弟,让他复习的502胶水熏显法掌握得怎么样了?
他收回视线,侧头看了一眼坐在靠窗位置的邱美霞。
邱美霞已经靠着舷窗睡着了。
来京城的这段日子,她确实太忙碌了。
无论是体能还是脑力,邱美霞都被一个个案子压榨到了极限。
特别是刚刚结束的连环杀人案,为了还原凶手的作案轨迹,邱美霞天天都在法医中心连轴转。
几个小时的飞行时间转瞬即逝。
伴随着起落架接触跑道的剧烈震动,飞机缓缓降落在哈城的机场。
邱美霞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抬手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颈。
“这么快就到哈城了。”
“睡了一路,能不快吗。”
江源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打开头顶的行李舱,单手将两人的行李箱提了下来。
“走吧,冷风一吹你就彻底醒了。”江源帮邱美霞提着行李,顺着人流向出站口走去。
两人刚走到接机出站口,就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李建军穿着一件军大衣,双手揣在袖筒里,正伸长了脖子往出站口张望。
在他旁边,贺州手里还举着一个用硬纸板粗糙写着“热烈欢迎江源、邱美霞同志凯旋”的牌子。
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写的。
江源有些意外地停下脚步,走上前去。
“李队,你怎么还亲自来哈城了?”江源看着李建军问道。
李建军看到两人,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一朵花。
他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用力拍了拍江源的手臂。
“哈哈!你们俩出去破的这些案子,我都听说了!”
李建军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连市局局长都专门给我打电话表扬。”
“真给咱们平江长脸!你们俩现在可是咱们县局的功臣,我这个当大队长的,自然是要亲自来接的。”
“不亲自来,我怕别人把你们俩半道劫走了!”
贺州赶紧把那个土味十足的接机牌夹在胳肢窝底下,殷勤地凑上前,伸手抢过江源手里的行李箱。
“江老师,可算等到你回来了!”
贺州满眼放光,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照着你留下的卷宗看了好几遍。”
“我有好多问题想和你请教呢!”
“好好好。”
江源语气平缓地打断他,“你先打住。”
“你回去把这些问题都写在纸上整理一下。”
“等明天上班,有什么问题一起研究。”
“得嘞!”贺州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提着行李大步走在前面带路。
三人跟着李建军来到了一辆面包车前。
贺州动作麻利地拉开有些卡顿的侧滑门,将行李箱塞进后排,然后自己一头钻进驾驶位。
“李队,江老师,邱姐,坐稳了!”
面包车的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沿着省道朝平江县的方向疾驰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