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看吧,就在这里看,不要带出这个办公室。”
江源解开卷宗上的白色缠线,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现场出警记录和初步的勘查报告。
昨天上午九点,新世纪广场小区发生了一起坠亡事件。
一名女性从高楼突然坠落,巨大的冲击力不仅粉碎了坠落者的骨骼,甚至触发了周围几辆轿车的防盗系统。
汽车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回荡着,打破了这个高档小区的宁静。
几名居民听到动静探出头,立刻发现了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女尸。
尖叫声撕裂了早晨的空气,有人哆嗦着手拨打了报警电话。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带队的民警看清现场惨状后,立刻拨打了县人民医院的救援电话。
救护车呼啸着驶入小区,在简单的检查之后,医生摇了摇头,立刻宣布了这名女性的死亡。
那种高度坠落造成的全身多发性骨折和内脏破裂,就算神仙来了也难救。
与此同时,闻讯赶来的小区物业经理从死者的面部特征上,认出了该名女子的身份。
这名女子正是居住在十六楼的业主,名字叫董慧。
江源翻开下一页。
那是派出所民警后续的行动报告。
确认死者是从十六楼坠落后,两名民警立刻乘坐电梯直奔十六楼。
董慧家的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
报告上的描述很精准:这是一个瘦瘦小小、有些秃顶的男人。
他就那么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
民警立刻上前,依法将这个男人控制住。
由于现场出了人命,派出所立刻向上级汇报。
这起案子正式被平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管。
江源继续往后翻,视线落在了一份嫌疑人背景调查表上。
当他看清那个瘦小秃顶男人的身份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赵建平会是那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了。
这案子最棘手的地方在于,那个案发时留在房间里的男人和死者董慧一样,都在公检法系统工作。
死者董慧,是平江县法院办公室主任。
而那个男人,名叫杜帆。
杜帆的职务是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庭庭长。
江源深吸了一口气。
介于两人身份的敏感性,这案子的处理难度相当之难。
杜帆现在已经被警方采取了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江源翻到了询问笔录的部分。
他仔细地查看了当时民警对杜帆的现场突击询问记录。
面对民警的询问,杜帆的供述显得有些荒诞。
笔录上,杜帆声称:当天上午他们两个人进屋后觉得屋里太热了。
董慧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结果在推开窗户的时候,不慎失去平衡,坠落身亡。
一个成年女性,除非她是采取了体操运动员的起跳动作,否则怎么可能不慎翻出窗外?
除了杜帆比较蹩脚的借口外,出警的民警还在杜威脖子上发现了一些抓挠的血痕。
这就非常值得怀疑了,杜帆是这个封闭房子里唯一存在的人,没有任何第三者闯入的痕迹。
江源合上卷宗,将那厚厚的牛皮纸袋重新推回到了赵建平的面前。
他的动作很轻,但在这个寂静的办公室里,纸张与桌面摩擦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赵建平看着江源平静的面容,缓缓开口说道:“你刚从京城回来。”
“本来咱们县局党委班子已经商量好了,是想开个内部的欢迎会好好欢迎一下你和邱美霞,毕竟你们在京城大放异彩,我们很骄傲。”
“但是这案子事发突然,而且影响极坏,我想让你们先把接风洗尘的事放一放,先参与到这个案子里来。”
“我需要你在现场给我看出点别人看不出的东西。”
江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推辞。
“赵局,我明白。”
江源将卷宗放在办公桌上,脑海中已经有了思路:“既然事发紧急,多余的客套都不说了。”
“我现在的想法是先去新世纪广场的现场看一看。”
“只有亲自去董慧家看一看,我才能判断一个人到底是怎么不慎掉下去的。”
赵建平对江源的干脆利落十分满意,他微微点了点头,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盯着江源嘱咐道:“江源啊,这案子的情况你也看到了。”
一个县法院的主任,一个市中院的庭长,这案子太敏感。”
赵建平伸出一根手指,重重地敲了敲桌子,“现在这案子处于绝对的保密阶段。除了专案组的几个人,谁都不要说。”
“哪怕是局里其他的同事问起来,也绝对不能透露半个字啊。”
“放心吧,赵局。”
江源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保密条例我还是知道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