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负责监视的民警推开了门,李建军跨步走进屋内,他看到杜帆正坐在床沿上。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李建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惊讶。
李建军在距离杜帆一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将文件举到杜帆的眼前。
“杜帆,你好好看看,这是对你的拘捕证。”
“看清楚上面的字,还有落款的公章。”
“我们现在要依法对你进行拘捕。”
杜帆没有质问,也没有表现出普通人见到逮捕证时的慌乱。
他双手在大腿上一撑,十分配合地站起身来。
“走吧。”杜帆语气平稳。
李建军向侧边退开半步,让出了走向房门的通道,同时微微偏了一下头,给了门口的民警一个信号。
旁边的一名便衣民警立刻走上前。
他从腰间的后侧解下一个金属物件。
“双手伸出来。”民警要求道。
杜帆顺从地抬起双臂,手腕并拢向前伸出。
民警握住杜帆的一只手腕,将手铐扣了上去。
杜帆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手铐,他依然没有任何语,跟在李建军身后走出了房间。
二十分钟后,警车拐进平江县公安局的大院,在办公楼前停稳。
“下车。”民警推开门。
杜帆被民警带下了车,他看着平江县警局的办公楼,神色略微怔了征。
李建军轻轻推了他一把:“进去吧,程序你应该都知道。”
杜帆被民警带进了审讯室,李建军亲自坐在了主审位。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锁定杜帆。
“现在是2001年,具体日期和时间你清楚。”
“我们是平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现依法对你展开讯问,你要如实回答,不得隐瞒...”李建军走着程序。
“姓名。”
“杜帆。”
“年龄。”
“三十八。”
“工作单位。”
“镜湖市中级法院。”
“你在法院工作,你应该比普通人更清楚,我们今天拿着逮捕证去找你意味着什么。”
杜帆坐在铁椅里看着李建军说:“李队长,你们这么兴师动众,我确实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李建军从面前的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那是几张装订在一起的笔录复印件。
他将文件捏在手里,轻轻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那我们来帮你回忆回忆。我们在调查董慧案件的时候,做了大量的走访工作。”
“这其中,就包括董慧居住地的周边群众。”
李建军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
“我们找了董慧对门的邻居。邻居大哥给我们提供了一份非常详细的证词。”
李建军直视着杜帆的双眼,“这位邻居大哥作证,他不止一次看见你出入董慧的家中。”
杜帆的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插话。
“你在之前的询问中怎么说的?”
李建军把文件扔在杜帆面前的挡板外沿,“你说你和董慧只是同事,杜帆,你也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人,这种显而易见的矛盾,你不觉得需要解释解释吗?”
杜帆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表情显得既无奈又羞愧。
“李队长,其实这事吧,说出来挺丢人的。”
“我呢……”
杜帆似乎在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我和董慧吧...我们其实是地下情人关系。”
记录员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游走,将这段话记录在案。
杜帆瞥了一眼正在记录的记录员,继续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是见不得光的。”
“而正是因为这份见不得光的感情,我个人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每一次出门,我和她说话都要注意分寸,可私下里我们又在一起。”
“时间长了,真的把人逼得喘不过气来。”
李建军双手抱在胸前,看着杜帆反问道:“压力大,然后呢?”
杜帆苦笑着说道:“这压力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后来董慧觉得痛苦,我也觉得痛苦。”
“所以事发那天,我们把话说开了。”
“我们觉得,既然活着这么累,不如一起解脱。”
“解脱?”
“对,你知道殉情这个词吗?”
杜帆看着李建军的眼睛,语气变得悲凉:“我们相约一起跳楼殉情。”
“我们觉得只要死在一起,就不用再管世俗的眼光,不用再承受那些心理负担了。”
李建军挑了挑眉毛,继续听着杜帆的陈述。
说到这里,杜帆的声音开始发颤。
“可就在董慧跳下去的那一瞬间……”
杜帆的声音带着懊悔:“我却有点犹豫了。”
他眼眶微微泛红,表情有些悲凉:“我亲眼看见董慧跳了下去,又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我看见她摔在地面上的惨状,那一瞬间恐惧完全击穿了我。”
“我当时就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肚子发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我整个人连一步都迈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