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时分,太阳的运行轨迹逐渐偏西。
就是这样一个平静的下午,平江县局门口却忽然传出一阵骚乱的声音。
骚乱的声音最初只是几句争执,但很快就演变成为了大喊大叫。
在办公楼里许多民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打断了思路。
在公安局这种地方,极少发生这种喧哗。
民警们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三三两两地来到走廊上,透过走廊的窗户向下张望,想要查看大门口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随着骚乱声持续不断,不少人干脆顺着楼梯走出了办公楼,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聚集过去。
在中国的漫长历史进程中,老百姓与官府之间表达诉求的方式一直有着特定的演变轨迹。
在古代的封建社会,老百姓如果遭遇了不公,往往会采取击鼓叫冤的方式,试图直接引起最高长官的注意。
随着时代的进步和社会的发展,民众表达抗议的方式也发生了改变。
不过根据通常的社会经验来看,即便是在政府机构之间,群众选择闹事的地点也是有讲究的。
人们可能会去民政部门、去规划部门,甚至是去县政府的大院门口拉横幅,但极少有人会选择来公安局的大门口闹事。
原因其实非常简单直接,老公安机关与其他行政机关有着本质的区别,它是国家的暴力机关,肩负着维护社会治安的重任。
公安局所代表的法律强制力,都让普通人在面对它时会产生一种天然的敬畏感。
公安机关行事有着严格的法律程序和纪律约束,绝对不像其他一些行政机关的办事人员那样,可以随意通过讨价还价或者聚众施压来改变决定。
因此,敢于在公安局门口公然闹事实属罕见。
此时,身处办公楼内的江源和贺州也听到了从大门口传来的这阵动静。
他们混在同样出去查看情况的同事中间,一路穿过前院,来到了平江县局的大门口。
刚走到大门口,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圈。
江源视线穿过人群的缝隙,立刻看清了场中央的情况。
只见乔宇站在那里,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其激动的状态。
他脸色涨红,脖子上的青筋因为用力嘶吼而凸显出来。
乔宇的对面站着一名穿着警服的警察,乔宇正毫不客气地指着对方,大声质问这名警察到底什么时候能把他的出租车还给他。
面对乔宇近乎疯狂的质问,那名被堵住的警察显得既无奈又有些无语。
他双手微微摊开,耸了耸肩膀说道:“你跟我喊有什么用?”
“我又不是负责办你这个案子的民警。”
“你跑到这里来闹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
乔宇激动的喊道:“我不管!反正你们都是穿警服的,我不找你们警察我找谁?!就是你们警察把我的车给扣了!”
那名不耐烦的说道:“我是机关科室的!你的车被扣了你去找办案的人,你堵着我质问算怎么回事?”
这番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对于处于极端情绪中的乔宇来说,面前的人只要穿着这身制服,那就是扣他车的公家人。
乔宇的肢体动作变得更加夸张,他向前逼近了一步,完全是一副要把事情彻底闹大的做派。
他瞪着眼睛,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道:“你不是办案民警?那你现在就进去!你去把那个扣我车的办案民警给我叫出来!”
“让他当面跟我说清楚!我每天开出租车拉客,我开车犯法了吗?”
“你们凭什么直接把我的出租车给扣了!”
“没了那辆车,我要怎么吃饭?我拿什么养家糊口?”
乔宇的声音极大,江源站在人群前排,把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江源他上前两步,走到了那名机关科室的警察身前,直面处于暴怒边缘的乔宇。
江源的表情很平静,语气平稳地说道:“我就是办理这个案子的民警。”
“你有什么问题冲我说,怎么了?”
乔宇原本还在冲着那名机关科室的警察大喊大叫,听到江源的话,他立刻扭过头来。
他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源。江源的年纪不大,面相看着非常年轻,甚至带着几分刚出校园不久的青涩感。
在乔宇这种常年看人下菜碟的人眼里,年轻往往意味着好欺负,不敢把事情做绝。
发现扣自己车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年轻人,乔宇心中的顾忌瞬间消散了大半,他身上的那股戾气顿时变得更重了。
他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随意发泄的突破口,他伸出手指,几乎快要戳到江源的鼻尖上,情绪变得比刚才更加激动,整个人开始疯狂地叫喊起来:“就是你把我的车给扣了?”
“你凭什么扣我的车!你把我的车扣了,你来养我吗?”
“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跑车赚的钱吃饭,你断了我的生计,我靠什么活下去!”
“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
江源直接推后了两步,以避免被对方的唾沫星子直接蹦到自己的脸上。
看到江源后退,乔宇以为自己的气势压倒了对方,表现得更加嚣张。
这时,一直站在江源身后的贺州看不下去了。
他立刻走上前来,对着乔宇说道:“你先冷静一点,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