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拔下主机上的软盘,走出了afis系统的机房。
他穿过走廊,径直走向刑警队的办公室。
李建军办公室的门开着。
江源走进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接汇报了结果。
“李队,刚跑完。afis系统并没有跑出结果。”
江源将那份包含五枚候选指纹的排除报告放在桌上,“出了五个疑似,我全部人工复核排除了。”
“嫌疑人底子很干净,没前科。”
李建军叹了口气:“这家伙,藏得还真深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常规摸排遇到了阻碍,技术比对也暂时断了线索。
李建军点燃了一根香烟后,开始顺着已有的线索进行推理。
放在二十年前,别说afis,整个平江县会比对指纹的警察都没有。
那时候李建军靠什么破案,就只能靠自己的脑子进行推理。
现在虽然条件好了,很多时候警方拿着物证就能直接锁定嫌犯,但吃饭的本事他一直没丢。
每当案件遇到阻碍时,李建军都倾向于重新推理一遍,顺便梳理一下线索。
这就好比一些优秀的电影值得二刷三刷,通过二刷三刷,很多人说不定就会发现第一次看时没有注意到的巧思。
而警方重新推理一遍也是这个意思,通过对案件重新推理,说不定能发现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江源,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咱们回过头来看看谭睿抛尸那个环节。”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正好在那个地点碰到谭睿抛尸?”
“谭睿抛尸的那一片野坟,位置太偏了。”
“那里连条像样的土路都没有,周围全是杂草和土包,平时根本没人。”
江源理顺了逻辑继续说道:“二刀能在这种荒郊野外发现谭睿抛尸,不可能只是巧合。”
“除非他提前知道谭睿要在哪里抛尸,提前在那里设伏。”
“或者他一直在跟踪谭睿,从市区一路尾随他到了野坟地。”
李建军点了点头,对江源的两个推断表示赞同。
“好,这两种可能性都成立。”李建军竖起一根手指,“那我还有第二个问题。”
李建军看着江源的眼睛,抛出了问题的核心:“他是怎么知道谭睿家的家庭住址的?”
李建军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点了两下:“谭睿就是个普通的钢厂工人,不是什么招摇过市的名人。”
“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想要查到另一个普通人的家庭住址,这很难做到吧?”
江源点点头,表示同意李建军的疑问。
他坐在椅子上,思绪不由自主地发散开来。
即便是放在二十年后那个几乎没什么隐私可的时代,普通人要想获取陌生人的家庭信息,依然存在一定的技术门槛。
很多人只能花钱去某软件进行开盒操作。
可现在这个年代,互联网在平江县这样的小城才刚刚起步,电脑远未普及到千家万户,智能手机更是不存在。
个人的户籍信息全都在纸质档案柜里,想要泄露出去的途径很少。
在这样的物理隔离状态下,二刀又是如何才能得知谭睿的家庭信息的呢?
江源沉思了片刻,将脑海中关于未来的思绪收拢,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案情上。
“我怀疑,这和二刀背后的职业有关系。”江源沉声给出了自己的推断。
李建军挑了挑眉毛,眼神中闪过一丝警觉。
“你是怀疑……”
李建军压低了声音,“二刀来自于咱们内部?”
一般来说,社会上的普通单位根本没能力去查别人的底细。
要想获取公民详细的户籍信息,也就只有公检法这些单位了。
而公安又是这里面最容易接触到这些信息的职业。
不用说县局,随便一个基层派出所的户籍民警就能接触到全平江县居民的户籍信息。
“这个二刀,不一定就是穿警服的警察。”
江源严谨地修正了推论的范围,“但他身上的职业,一定是可以获取到谭睿家庭信息的。”
“他可能利用了职务之便,或者身边有这样的渠道。”
“干坐在这里猜想也无济于事,我打算去谭睿第一次抛尸的野坟再看看。”
“既然二刀在那里出现过,现场一定还会留下其他痕迹,多找找线索,说不定能把他的职业特征具象化。”
李建军看着站起身的江源,点点头表示支持他的决定。
“行,既然咱们把范围圈定在能接触户籍的人群上,那不能光靠现场找线索,内部的排查也得同步跟上。”
“我回头让人把咱们全平江县公安干警的指纹全都搜集出来,建立一个临时的内部比对库。”
李建军抬头看着江源:“把这些人的指纹和墓碑上的指纹进行交叉比对。”
“这项工作量很大,然后得辛苦你比对一下。”
“就算是一份份看,咱们也得看完。”
“如果比对不出来,那咱们就当排除错误选项了,证明嫌疑人不在公安内部,再往其他部门去查。”
江源点点头接下了这个任务。
“行,我从野坟现场勘查回来就和贺州一起弄。”
“他眼力不错,我们两个人分工协作进度会快一些。”
李建军站起身走到江源面前,他拍了拍江源的肩膀:“辛苦你了,今年评先进我一定把你弄上去。”
江源笑了笑:“李队,大家都是为了对得起身上的衣服而已。”
前世拿过无数荣誉表彰的江源其实已经把荣誉看的很淡了,其实当一个人荣誉拿到手软后,更在乎的往往是给这个社会的回馈。
就好比亿万富翁说不在乎钱一样,他还真不是为了装逼,而是和普通老百姓追求的东西不一样了。
普通老百姓为了填饱肚子而奔波,而填饱肚子的人则天天想着实现自我价值,这一点马斯洛早就发现了,捎带手发明了马斯洛需求理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