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重新梳理案件脉络至关重要。
杜文涛看着江源手里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
他的思绪仿佛被瞬间拉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日子。
他缓缓地拉开椅子,重新坐了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那天……”杜文涛想了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天我在固原县局值班,接到了报警,听电话里的人说有人死了。”
“命案无小事。我根本不敢大意。”
杜文涛回忆着当时的紧迫感,“我一边通知当时的教导员马庆伟,一边迅速穿上装备。”
“那时候条件有限,我带着几名联防队员就直接出了警。”
随着杜文涛的讲述,十年前那个案发现场的轮廓在众人面前逐渐清晰起来。
“我赶到案发现场的时候,死者的丈夫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就瘫坐在院子里,双手抱着头,嚎啕大哭,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记得当时的场景非常混乱,他家当时浓烟滚滚。”
“那种黑灰色的烟从门窗的缝隙里不断地往外翻涌。”
“我当时顾不上那么多,直接冲了进去。”
杜文涛睁开眼,目光紧盯着江源,“屋子里的能见度极低,我冲进厨房,发现灶台上的柴火还在持续燃烧。”
“火势不算太大,但一直在产生大量的浓烟。”
“当时我看到这个场景,脑子里的第一判断是,这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意外失火的现场。”
“可能是做饭的时候没注意,引发了火灾。”
“可是……”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当我穿过浓烟再仔细看屋内的景象时,我才发现,情况比失火要惨烈和惊悚得多。”
“死者叫韩文萍。”
杜文涛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和头部比划了一下,“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倒在地上。”
“我蹲下去检查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颈部有非常明显的掐压痕迹。”
“那种淤青和皮下出血的形态,绝对不是火灾能造成的。”
“更可怕的是她的头部。”
杜文涛的手指微微颤抖,“在韩文萍右侧的头部,存在一个巨大的开放性挫伤口。"
"那个伤口极深,边缘不整齐。"
"后来法医做完尸检告诉我,韩文萍的头部有多处颅骨骨折,那完全是受到巨大的外力钝器击打所致。”
“经过这些线索,我当时在现场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失火,这是一起手段极其残忍的蓄意谋杀案。"
江源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将杜文涛口述的这些关键信息一一落下。
“而且,我当时在韩文萍的身边发现了一个关键物证。”
杜文涛看着江源,抛出了最重要的线索,“就在距离她尸体不远的地方,有一根木棍。”
“那是一根带有火烧痕迹的木棍,应该是被凶手随手扔在火源附近的。"
“但是火没能把它完全烧毁。”
“在木棍没有被烧毁的部分,我清楚地看到了血迹。”
“我想那应该就是韩文萍的血迹了,应该就是凶器。”
杜文涛讲述完毕,整个人仿佛脱力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十年来,这根带血木棍和韩文萍凄惨的死状,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
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邱美霞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卷宗袋。
她从中抽出了十年前案发现场的照片,以及当时的法医鉴定报告。
邱美霞低着头,目光在尸体照片和文字报告之间来回比对。
作为一名专业的法医,她的关注点永远在伤痕的形态和形成机制上。
照片上,韩文萍的双手干干净净,指甲缝里没有皮屑,小臂和手背上也没有任何擦伤。
邱美霞抬起头,将照片平放在桌面上,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中死者的双手,语气专业且冷静地说道:“我仔细看了死者韩文萍的尸体照片和法医鉴定报告。”
“有一个细节非常关键。”
“死者韩文萍的身上没有任何抵抗痕迹。”
她转头看向江源和刘水庆,给出了自己的专业判断:“一个人在遭受袭击时,本能地会抬起双臂格挡,这必然会留下抵抗伤。”
“但韩文萍没有。”
“结合她颈部的掐痕和右侧头部那致命的开放性伤口来看,凶手下手极快、极狠。”
邱美霞的目光落在卷宗上,声音笃定:“我想应该情况是凶手是趁其不备,将死者韩文萍一击毙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