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解释道:“我想知道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每天除了按部就班的上班都在干嘛。”
“除了刻意不参加体检外,他还有没有其他反常的行为轨迹。”
“他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这些只有通过跟踪才能知道。”
“一定要生面孔,不能引起他的任何警觉。”
这一点也是刘水庆想说的。
刘水庆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单看纸面档案查不透一个人,我马上安排人手跟踪他。”
“找生面孔没问题,放心好了,我们固原刑侦大队还是有不少跟踪好手的。”
“有几个兄弟平时就在外围跑线索,从不穿制服,林宇豪绝对认不出他们。”
说完,刘水庆又出门部署对林宇豪的跟踪监控任务去了。
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
到了晚上,派出去的两路人马陆续有了回音。
几条最新线索再次汇总到了这间办公室里。
“一是医院那边传来的消息。”
刘水庆翻开笔记本,“五中队队长在医院调取了林崇喜的所有就诊记录,也找主治医生谈了话。”
“林崇喜的情况不太好。”
“医生说,他的肺部有恶化的迹象。”
“县里的医疗条件有限,固原县人民医院方面希望家属能尽快将林崇喜转到市医院或者省级医院就医。”
“再拖下去有危险。”
江源点点头,林崇喜的身体状况印证了他之前的分析。
刘水庆翻开下一页,表情变得严肃。
“另一方面是关于林宇豪的线索。”
刘水庆说,“固原县刑警下午去工厂外面跟踪了林宇豪。”
“下班时间工人陆续出厂,刑警发现了一个情况。”
刘水庆抬头看着两人:“今天工厂车间的工人下班后,结伴去了厂附近的一家饭店喝酒聚餐。”
“但是只有林宇豪一个人没有参与。”
“他出了厂门就直接转身,一个人回到了家中。”
江源问:“是今天没去,还是平时也不去?”
刘水庆回答道:“我们跟踪的刑警还是很机警的。”
“看到林宇豪回家后,留了一个人蹲守,另一个人去了那家饭店,装作食客坐在那些工人旁边,旁敲侧击地摸排了一下。”
刘水庆看着笔记本:“根据跟踪的刑警摸排回来的情况。”
“林宇豪他们那个车间的工人,下班小聚喝点酒是常态。”
“但是工友们反映,林宇豪这么多年一直生活极度封闭。”
“极度封闭?”杜文涛重复道。
“对。”
刘水庆说,“他到点下班就回家,不参加任何工友聚会。”
“他在那个车间干了那么久,从不和人保持过近的距离。”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没人了解他的私生活。”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抗拒体检,生活封闭,不与任何人接触。
这些反常行为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力想要隐藏自己的嫌疑人画像。
如此一来,林宇豪的嫌疑在警方的眼里开始被无限放大。
他似乎在用这种与世隔绝的方式,保守着一个不能见光的秘密。
杜文涛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显得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这样……”杜文涛靠在椅背上,回想起当年的情况。
他看着江源和刘水庆说:“当年第一轮排查的时候,万胜村的村民我们全都过了一遍。”
“当年他们第一轮就被排除了。”
“没发现作案时间,没发现作案动机。”
杜文涛抬头看向江源,眼中带着震惊和自我怀疑:“难道当年真是我们看走眼了嘛?”
江源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杜文涛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杜文涛的肩膀。
江源什么也没说。办案就是这样,伪装极深的罪犯往往有着普通的外表,没有谁长着天眼能一眼看穿。
杜文涛抬起头看着身边的江源。
他的眼眶微红,多年的执念在这一刻涌上心头。
“江源,万胜村当年的村民,不管搬走的还是留下的,这些年我都有关注。”
杜文涛的声音很干涩,“谁家有变故,谁脾气变了,我都在查。”
“甚至很多人,我都怀疑他们是杀死韩文萍的凶手。”
杜文涛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桌上那份属于林宇豪的档案袋上。
“可事到如今。”
杜文涛说,“真没想到最有嫌疑的,反而是当年被我们排除出去的林宇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