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会议室。
刘水庆推开会议室的木门,大步迈入屋内。
他拉开会议桌最前方的椅子,将手里的笔记本扔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的几名刑警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抬头看向他。
刘水庆清了清嗓子,将自己在袁记清真牛肉包子铺的线索说了出来。
“袁记清真牛肉包子铺那边的摸排结束了。”
“线索带回来了。”
他这句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几名刑警立刻坐直了身体,有人拿起了笔,有人翻开了面前的案卷。
众人的视线紧紧聚焦在刘水庆身上,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可抑制地浮现出一种压抑的兴奋。
一桩命案一旦成为积案,就意味着警方前期投入的所有人力物力全都打了水漂。
现场勘查、走访摸排、社会关系调查、资金流水核对……
当所有的常规侦查手段都被用尽,所有的嫌疑人被逐一排除,案件的推进就会陷入彻底的停滞。
没有新线索,就没有侦查方向。
现在包子铺的线索带回来,有了新证词做支撑,案子最起码往前推进了一步。
对于这群被死胡同折磨了许久的刑警来说,积案能有哪怕一寸的推进都值得振奋。
刘水庆放下茶缸,双手按在桌面上。
“既然现在有了新的证词做支撑,案子的性质就有了偏向。”
刘水庆看着众人,“我打算接下来顺着情感纠葛这一条线索,立刻对死者陆萍的情感经历展开全面排查!”
坐在长桌左侧的一名刑警打开文件夹,他快速浏览着里面整理好的排查记录,随后抬起头。
“刘队。”
这名刑警指着文件夹里的一页材料汇报道:“关于情感经历这块,我们当初刚接手案子的时候,其实做过一轮初步的摸排。”
“当时我们排查到,这个陆萍曾经有过一段婚姻。”
“前夫叫李平。”
刑警看着记录念道,“根据当时的走访记录,陆萍和李平离婚后,这个李平并不甘心。”
“他曾经多次跑到固原县来找陆萍要求复婚。”
“不过,陆萍每次都拒绝了他。”
听到李平这个名字,刘水庆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李平我知道。”
刘水庆抬起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那名刑警合上文件夹:“我们刚接手陆萍案子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排查过他。”
“这个人可以排除了。”
刘水庆看向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解释了排除的理由:“当时二中队的同志亲自跟过李平这一条线。”
“他们去了李平工作的地方,核实了考勤记录,走访了他的工友。”
“调查结果非常明确,这个李平在陆萍案发前后,人根本就不在固原县。”
“他有着非常充分的不在场证明。”
刘水庆做出了决定:“既然排除了作案时间,就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他身上了,转移排查重心。”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就在刘水庆准备部署下一步排查计划时,坐在角落里的江源突然开了口。
“不,等等,刘队。”江源的声音打断了会议的节奏。
刘水庆转头看向刚从平江县赶回来的江源。
江源直视着刘水庆,条理清晰地说道:“这个李平并非完全没有价值。”
“他有不在场证明,确实可以排除他的作案嫌疑。”
江源停下转笔的动作,“但他既然是陆萍的前夫,曾经和陆萍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过,那么他对陆萍的情感经历多多少少要了解一些。”
江源用笔尖点了点桌面:“既然我们现在的侦查方向是陆萍的情感纠葛,那李平就是现成的知情人。”
“我们可以依法传唤他过来,好好调查一番。”
“也许能从他嘴里抠出陆萍其他隐藏的社会关系。”
刘水庆听着江源的分析,眼神渐渐发生变化。
江源没有停顿,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件事:“另外,我还有个事情汇报。”
“afis系统那边的比对结果出来了。”
“系统没跑出来陆萍现场提取到的第三组指纹,数据库里没有比中目标。”
刘水庆听到afis没有比中,眉头先是一紧,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脑门上用力拍了一下。
“对对对!”
刘水庆指着江源:“还是你想的周到。”
刘水庆转头看向负责外勤的几名刑警,立刻下达指令:“马上传唤这个李平,让他来固原县公安局一趟。”
把他当做重要关系人来问。”
“至于afis没跑出来……”
刘水庆看回江源,语气也算豁达:“没跑出来就没跑出来吧。”
“至少咱们也尽力了。”
“技术手段走不通,咱们就靠两条腿一张嘴,从李平身上找突破口。”
指令下达,会议室里的刑警们立刻行动起来。
固原县刑侦支队刚接手陆萍被害案的时候,警方的视线确实在这对前任夫妻身上停留过。
作为死者的前夫,且有过多次纠缠复婚的行为,李平自然而然地被列入了警方的第一批嫌疑人名单之中。
但刑侦办案讲究的是证据支撑。
经过初步且严密的调查,二中队带回了李平的不在场证明。
作案时间被彻底排除,李平的嫌疑被洗清,警方为了节约侦查资源,自然就放弃了对他的继续深挖,转而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方向。
时移世易,这起积案在停滞许久后被重新翻出。
包子铺的线索如同一个路标,将案件的性质清晰地指向了情杀。
在情杀的侦查逻辑下,李平的身份发生了微妙的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