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馆的面积不大,里面摆着几张木桌。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到刘水庆和江源亮出证件,他显得有些局促,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擦拭着。
“老板,你仔细看看这张照片,见过这个人没有?”刘水庆问道。
老板只看了几眼,就非常肯定地点了点头。
“见过,我绝对见过他。”老板把照片递还给刘水庆,语气十分笃定。
刘水庆心里一喜,立刻追问:“你确定?你好好想想,是什么时候见到的?”
老板说出的时间正是陆萍遇害后的第三天。
“案发后的第三天早晨……”刘水庆在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时间线。
“你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江源看着老板,引导他回忆更多的细节。
“那天早晨我刚开门营业,天刚蒙蒙亮,街上根本没什么人。”
老板掐着腰回忆道:“我在门口收拾桌子,你说的这个...哦,董方才刚一开门就进来了。”
老板指了指照片上的董方才:“他当时的打扮太奇怪了,所以我对他有一点印象。”
“怎么奇怪法?”刘水庆追问。
“他那天早晨穿着一身黑衣服,外套的领子竖得很高。”
“大清早的他把兜帽戴在头上,一般人哪有这样的。”
老板皱起眉头:“虽然是早晨,但也用不着捂得这么严实。”
“他戴个兜帽把脸遮了一大半,整个人缩着肩膀,看人的眼神也躲躲闪闪的,看上去不太像是个正常人。”
“他进店之后做了什么?”江源继续问道。
“他挑了角落里的一张桌子坐下,面对着门。”
老板回忆道:“他朝我要了一大碗面条。”
“面条上桌后,他又让我给他额外煮了五个鸡蛋。”
“五个鸡蛋?”刘水庆确认了一遍。
“是啊,五个鸡蛋。”
老板点点头:“我当时还纳闷呢,一般人吃面最多加一个鸡蛋,他一口气要五个。”
“面端上去,他狼吞虎咽的,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那五个鸡蛋几口就咽下去了。”
江源在心里分析着老板的描述。
案发后第三天,董方才在这三天里肯定没有正常进食,一直在躲藏。
最后极度的饥饿迫使他不得不冒险出来寻找食物。
刘水庆紧接着又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你当时看没看到董方才离开面馆后,朝着哪里走了?”
老板想了想,指着面馆门外的一条路说道:“他付钱的时候我正好在门口煮面。”
“我那天看他好像离开面馆后往左拐了。”
“往左拐?”刘水庆立刻走到店门外,顺着老板指的方向看去。
面馆左拐正是城东方向。
拿到这个行踪轨迹后,刘水庆直接拿出对讲机开始重新部署警力。
“所有排查小组注意,目标人物曾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的面馆,离开时去往城东方向。”
刘水庆加大了城东方位的排查力度,警力如同潮水般向城东地区涌去。
排查工作是枯燥且繁琐的。
侦查员们拿着董方才的照片,走遍了城东的每一条街道,询问了上百家店铺的老板。
时间一天天过去。
又过了几天。
就在大家觉得线索可能再次中断的时候,城东方向排查的警方终于又传回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线索来自于城东边缘地带的一家小型超市。
这家超市位置比较偏僻,平时客流量不大。
有一家超市的老板声称董方才在他的超市里买过东西。
当侦查员拿着照片询问时,老板仔细辨认了许久才给出肯定的答复。
“他买过泡面和面包。”
超市老板指着照片说道:“买了好多桶装的泡面,还有一大袋子面包。”
又是大量的干粮。
董方才显然是在为长期的躲藏做储备。
侦查员继续追问离开的方向。
超市老板提供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他买的东西多,提着两大袋子。”
“我还看见他买完东西后打车离开了。”
“打车离开的?”侦查员立刻将情况汇报给了刘水庆。
听到传回来的消息,江源站在刘水庆办公室墙上挂着的固原地图前,目光一直在城东的那片区域扫视着。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色记号笔,在超市的位置画了一个圆圈。
“董方才买了干粮,又乘坐了出租车。”
“这说明他要进行一段长距离的移动,而且不想在路上浪费时间去寻找食物。”
江源看着地图开始进行沙盘推演:“我们来分析一下他乘坐出租车可能去往的方向。”
“他说董方才如果继续乘坐出租车,再往东跑就是出城了”。
“如果他想离开固原县,这倒是一条不错的路线。”
江源的笔尖移向西边:“往西跑不太可能,他就是从西边逃过来的。”
“往西走等于是在走回头路,风险太大。”
江源的视线移向地图的上方。
“往北跑是县政府。”
“那边人流量比较多,平时也很热闹,董方才不会选择往热闹的地方跑。”
排除了西边和北边,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江源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的下方。
“他可能会往南边跑。”
江源的笔尖在南边重重地点了一下,“因为南边人烟稀少,最适合躲藏。”
刘水庆盯着地图看了许久,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办公室里的其他几名中队长,下达了指令:“现在当务之急是先对火车站和客运站进行重点布控。”
“在各个进出站口设立检查点,绝对不能让他混上火车或者长途客车离开固原。”
“然后在全县寻找搭载过董方才的出租车!”
“只要找到那个司机,我们就能知道他到底在哪下了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