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没错,更让我警觉的其实就是这个牛红利的身份。”
王建山转过身看着江源分析道:“这个牛红利是杨丽的男友,他们之间的关系属于非常亲密的那种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段关系持续了整整三年,不是三五个月。”
王建山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摸透另一个人的底细。”
“在很多绑架案中,往往就是这种最亲密的人因为一时贪念,最终痛下杀手。”
“立刻行动。”
王建山下达了指令:“让技术科的人马上出发去杨德义家。”
“另外,你去查一下牛红利的社会关系和联系方式,我们得马上会会这个人。”
警令如山,平江县公安局这台机器迅速高效地运转起来。
技术科的民警动作极其迅速。
民警拆开杨德义家的电话分线盒,用带着鳄鱼夹的导线将监听录音设备连接到电话线路上。
几名民警戴上监听耳机,对着座机话筒测试了一下音轨,冲着杨德义做了一个“ok”的手势。
“只要电话一响,设备就会同步自动录音,我们这边也能同步听到。”
民警压低声音对杨德义嘱咐道:“记住接电话的时候不要慌,尽量多问问题,比如问你姐姐的身体状况,问怎么交钱,尽一切可能拖延通话时间。”
杨德义紧张地坐在沙发上,那台座机仿佛那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而另外一边,在县局的王建山和江源也通过户籍系统锁定了牛红利的基本信息,并拿到了他的联系电话。
可正当警方准备拨通牛红利电话时,杨德义家的那台座机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铃铃铃――铃铃铃――”
这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杨德义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旁边负责监听的技术科民警立刻精神高度紧绷,他冲着杨德义猛地打了个手势,示意他接听。
杨德义深吸了一大口气,颤抖着拿起了电话听筒。
“喂……”杨德义的声音有些发飘。
“德义啊,是我,你牛哥,牛红利。”
杨德义的大脑瞬间嗡地响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面的技术科民警。
民警在耳机里也听到了这个名字,立刻用手势示意杨德义稳住,继续往下聊。
“牛……牛哥啊,怎么了?”杨德义强压着内心的翻江倒海,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平时一样。
电话那头的牛红利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担忧:“德义,你姐这几天在家吗?”
“我怎么一直联系不上她?我都给她打了好几个传呼了,也不见她回。”
“去她经常送货的那几家店问,也都说好几天没见着她人了。”
“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她是不是生病在家休息呢?”
面对牛红利这一连串的询问,杨德义的心里七上八下。
他牢记着警方的嘱咐,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之前,绝对不能暴露警方已经介入的事实。
他并没有向牛红利透露已经报警的情况,只是简单地应付了一下。
“啊……我姐啊,我这两天还没过去呢。”
杨德义顺水推舟地问道:“牛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怎么没在平江?”
牛红利叹了口气说道:“别提了,我公司这边临时有业务,派我来辽安省盛京市这边出差了,我已经在这边待了好几天了。”
“这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你姐,我这心里急嘛。”
“不过你放心,我这边的活儿基本忙完了。”
牛红利语气轻松道:“我买了今天下午回程的火车票。”
”大概下午四五点钟,我就会从盛京市这边的火车站动身前往咱们平江县。”
“我看了一下时刻表,要是火车不晚点的话,差不多晚上七点钟就能到平江火车站。”
“行,牛哥,那等你回来了咱们再说,路上注意安全。”杨德义又客套了两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杨德义就像是虚脱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这段通话录音被技术科民警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王建山。
公安局的办公室里,王建山和江源听完这段通话的复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异样。
“他人在辽安省盛京市出差?下午四五点动身,晚上七点到平江?”
江源看着墙上的地图,眉头紧锁。
王建山冷笑了一声,手指敲击着桌面:“既然他自己把行程交代得这么清楚,那我们就去接接他。”
王建山当机立断:“马上抽调精干警力,立刻前往平江县火车站。”
“等牛红利返程归来,第一时间将他控制住,必须马上接受调查!”
傍晚时分,平江县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站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广播里断断续续地播报着列车进站的信息。
王建山亲自带队,七八名换上便衣的刑警已经悄无声息地散布在出站口的各个角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晚上七点十分。
伴随着一阵悠长的汽笛声,那趟从盛京市开往平江县的列车准时停靠在了站台上。
大量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像潮水一样从出站口涌了出来。
“大家注意,目标男性,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上下,都给我把眼睛放亮一点,绝不能让他溜了。”
出站口的人流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最后一名旅客走出大门。
王建山的眉头越皱越紧。
没有。
他们死死盯着每一个出站的人,但可让警方怀疑的是,当晚并没有在火车站等到牛红利的出现。
“王队,出站口没人。”江源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摇了摇头。
“站台那边也清空了,没发现目标。”对讲机里传来其他侦查员的汇报。
王建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牛红利在电话里信誓旦旦地说会坐这趟车回来,如果他没撒谎,人去哪了?
中途下车了?
还是这根本就是他为了转移警方视线而故意编造的谎?
如果他在撒谎,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
就在火车站这边的刑警们陷入疑惑时,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
“王队!王队!这里是二组!”
二组是被王建山安排在失踪者杨丽住所附近值守的便衣民警,主要是为了保护现场。
“收到,讲!”王建山立刻按下通话键。
“王队,我们刚才在杨丽家楼下发现了一个行踪可疑的男人。”
“那个人探头探脑地往杨丽家楼上的窗户看……”
“我们刚才过去盘问他,发现他叫牛红利。”
这个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在王建山的脑海中炸响。
牛红利!
他明明在电话里对杨德义说自己在盛京市出差,说自己坐晚上七点的火车回平江。
但结果他不仅没有在火车站,反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失踪女友杨丽的家附近!
他为什么要撒谎?
牛红利这一反常举动迅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二组,马上传唤他到平江县公安局进行询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