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但每一个名字最终都被画上了一个红色的叉号。
警方没有发现任何有作案嫌疑的人员。所有被排查的人都有着完美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人存在可疑的动向。
杨丽就像是突然从平江县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物理轨迹。
王建山看着那满墙的红叉,双手重重地按在会议桌上。
“线索全断了。”王建山的声音透着疲惫。
所有的外围线索全部中断。
大范围的摸排宣告失败。
这样一来,案件的焦点彻底集中在了那通勒索电话上。
杨德义的家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客厅的茶几被清理空了,上面摆放着两台笨重的监听设备。
一台连接着座机电话线路,另一台是双卡带的录音机。
几根黑色的线缆在地板上蜿蜒。两名技术科的警察戴着耳机,时刻守在设备旁。
杨德义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头发比几天前白了许多。
他盯着那部红色的座机电话,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期盼。
上午九点四十分。
电话铃声再一次炸响。
“叮铃铃――叮铃铃――”
杨德义浑身一颤,猛地直起身子。
旁边的技术科警察迅速按下录音键,冲着杨德义做了一个接听的手势。
杨德义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拿起话筒贴在耳边。
“喂?”杨德义的声音沙哑。
“钱准备好了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杨德义急切地对着话筒喊道,“你在哪?我怎么把钱给你?我姐到底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有没有准备好十万块钱的赎金?”那个声音没有理会杨德义的问题,只是像机器一样重复了一遍。
“你让我听听杨丽的声音!”杨德义几乎是在哀求。
“咔哒。”
电话被挂断了。
杨德义握着话筒,呆呆地看着前面的墙壁。
技术科警察摘下耳机,对着旁边的王建山摇了摇头。
通话时间太短,根本无法追踪信号来源。
下午三点十五分。电话再次响起。
这一次,杨德义接起电话的速度更快了。
“喂!钱准备好了,你到底想怎么样!”
“十万块钱赎金,备好了吗?”对面的声音依然没有任何起伏。
“备好了!你让我听听杨丽的声音,确认她安全,我马上把钱给你送过去!你要什么我都答应!”
“不行。”对方断然拒绝,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随后又是无情的挂断声。
一天之内连续两起勒索电话。
没有交钱的地点,没有交钱的时间,没有任何关于人质的信息。
平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长办公室。
窗外夜色深沉,办公室里的灯光显得有些惨白。
王建山坐在办公桌后,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型的卡带播放器。
他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白天录下的两通电话录音。
“有没有准备好十万块钱的赎金?”
“十万块钱赎金,备好了吗?”
“有没有准备好十万块钱的赎金?”
王建山反复播放着这几句简短的对话。
他点燃了一根香烟,烟雾升腾,在白炽灯的光圈里盘旋。
拥有多年办案经验的他此刻眉头紧锁。这三通电话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他总觉得这通电话透露着处处诡异。
王建山拿起一支笔,在纸上快速写下几个字。
在常规的绑架案中,绑匪的核心诉求就是求财。
时间拖得越久,暴露的可能性就越高。
所以正常的绑匪在索要赎金后,都会快速告诉家属交钱的时间地点和方式。
他们急于拿到钱财,完成交易然后逃之夭夭。
可这起案件的绑匪却截然不同。
三通电话全程只是反复追问十万块钱赎金是否备好。
对于交钱的细节只字不提。
更反常的是,当杨德义提出和杨丽通话确认人身安全时,绑匪断然拒绝。
绑匪连最基本的人质证明都不愿意提供,这完全违背了勒索的常理。
家属确认不了人质安全,又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交钱?
这根本不符合常规绑匪的作案逻辑。
王建山将手里的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又接连抽了好几根烟。
他拿起办公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外面的分机。
“江源,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到一分钟,江源推门走了进来。
王建山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示意江源坐下。
他关掉录音机,将桌上录音记录推到江源面前。
“不合逻辑。这三通电话太不合逻辑了。”
王建山看着江源,说出了自己琢磨了半个晚上的想法。
“绑匪打电话来,不图钱,不谈交易,不让人质发声,只是一味地确认十万块钱。”
王建山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这种行为不像是在勒索。”
“更像是在完成一种特定的程序。”
王建山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他不在乎杨德义交不交钱,他在乎的是让我们警方知道,这是一起绑架案。”
江源愣了一下,随即大脑快速运转起来:“王队,你的意思是,绑匪故意打这些电话给我们的?”
“对。”
王建山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江源,“我认为这根本不是简单的绑架勒索。”
“如果真是绑架,他早就该安排交易了。”
“他一拖再拖,只打雷不下雨,就是为了把我们的视线死死地钉在绑架勒索这条线上。”
王建山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下出了最终的结论。
“这更像是一起精心布置的骗局。”
“一个用来迷惑警方的圈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