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
王建山推开铁门,走到审讯桌前,江源跟在后面。
牛红利坐在对面的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固定在挡板前。
他低着头,视线盯着地面的瓷砖缝隙。
王建山将手里的一叠材料扔在了牛红利面前,里面的照片、现场勘验报告、口供记录散落出来,推到了牛红利的眼皮底下。
“这下还有什么好说的?”王建山看着牛红利,语速平缓。
牛红利没有抬头,也没有动作。
王建山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你觉得一直抵赖就能过去?”
“我告诉你,时代不一样了。”
“现在讲究证据闭环。”
“就现在你面前的这些材料,每一份都钉死了你。”
“我零口供照样可以定你的罪!”
牛红利肩膀动了一下。
“零口供定罪,懂什么意思吗?”
王建山倾身向前,“意思是你不开口,法庭一样判你。”
“你开口,是态度问题,你不开口,只是浪费时间。”
牛红利缓缓抬起头。
百般抵赖在铁证面前没有任何意义,牛红利这下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交代。”牛红利嗓音沙哑。
“交代什么?”王建山拿起桌上的笔。
“杨丽的事情。”
牛红利咽了一口唾沫,“杨丽失踪那天,我们发生了冲突。”
“最后……最后是我杀了她。”
王建山打开审讯笔录的空白页:“你们那天起冲突,是因为什么?”
牛红利看着手腕上的手铐,叹了口气:“那天只是个爆发点。”
“其实矛盾早就埋下了。”
王建山问:“什么矛盾?”
“她催我离婚呗。”牛红利说。
王建山停下笔:“她为什么催你离婚?”
牛红利没有马上回答。他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我骗了她。”
“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告诉她我是单身。”
“后来日子久了,纸包不住火。”
“杨丽发现了我的情况。她发现我仍有家室。”
“她发现之后是什么反应?”
“她反应很激烈,跟我闹过。”
牛红利说,“她一直催着我离婚,让我恢复单身跟她在一起。”
“你怎么回答的?”
“我只能拖。”
牛红利说,“我一直跟她说,我需要时间。”
“我一直说考虑考虑。”
王建山看着牛红利:“两人爆发冲突那天的起因,具体是什么?”
牛红利深吸了一口气:“那天我们在车库里。”
“她又把这件事提了起来。”
“她情绪比以前都要激动。”
王建山问:“她怎么说的?”
牛红利回忆着那天的对话:“她指着我问,你到底去不去办手续。”
“她说,你不是前几天都答应我离婚了嘛?为什么还不去办?”
“你怎么回答的?”王建山追问。
牛红利苦笑了一声:“我当时也被逼到了墙角。”
“我看着她,我说那我离婚我孩子怎么办?”
“我还有两个孩子呢。”
王建山靠在椅背上,他大概听明白了。
这起悲剧的根源,其实就藏在两人三年畸形的恋情里。
通过梳理着牛红利的供述,牛红利之前对杨丽隐瞒了已婚身份,他用谎开道,欺骗杨丽感情交往了三年。
而杨丽早已对牛红利真心相待。
这三年里,杨丽把所有的感情都押在了牛红利身上。
当她得知牛红利结婚后,沉没成本和感情惯性让她不愿意放弃这段感情。
她没有选择离开,而是一直盼着牛红利离婚,幻想着能和自己组建家庭。
因此,她才会反复催促牛红利尽快办理离婚手续。
她要一个结果,而牛红利给不了这个结果。
“那天她和你爆发争吵之后呢?”王建山将话题推进到了案发时刻。
牛红利供述说:“那天我说完两个孩子的事情之后,杨丽情绪很激动。她彻底失控了。”
“语冲突?”
“对,她开始骂我,骂得很难听。”
“我让她小声点,车库隔音不好,我怕被人听见。”
“但她不听。我们很快上升到了肢体冲突。”
王建山问:“谁先动的手?”
“她冲过来抓我的衣服,我推开她。”
牛红利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车库里很乱,什么东西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