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香混着淡淡的烟火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这是他跪祠堂的第二天,除了白天那两个冷硬的馒头,这是他吃到的第一口热乎饭。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疼痛。
是因为这份,在冰天雪地里,递过来的温暖。
他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粥,不敢让她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苏婉清就蹲在他身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涩涩的。
“慢点吃。”
她又叮嘱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很多,不够我再去拿。”
苏童生摇了摇头,几口喝完了米粥,把碗递还给她。
他舔了舔嘴角的米粒,看着她,轻声道:“谢谢你。”
“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苏婉清避开他的目光,伸手想去收拾碗,指尖却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又是一阵电流窜过。
两人再次僵住。
这次,苏童生没有躲开。
他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攥了一下她的指尖。
软软的,凉凉的。
苏婉清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抽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猛地抽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慌乱地把碗和水壶塞进食盒,像是在掩饰什么,然后抬起头,看着苏童生,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
“苏童生,”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重量,“你要小心赵烈。”
苏童生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罚你跪祠堂,根本不是因为你以下犯上。”
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是因为
他看出来了,我对你不一样,你对我
也不一样。”
苏童生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着苏婉清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此刻盛满了惶恐和不安。
“他从不容许旁人觊觎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童生的脑海里炸开。
他终于明白。
赵烈的怒火,从来不是因为账本,不是因为他查账查到了户部侍郎的头上。
是因为他看出来了,苏童生对苏婉清的心思。
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苏婉清看向苏童生时,眼里的担忧和温柔。
赵烈是什么人?
是杀伐果断的将军,是掌控欲极强的男人。
苏婉清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所有物。
他可以不在乎苏婉清的感受,可以把她当成巩固地位的棋子。
但他绝不容许,有别的男人,打她的主意。
西山的埋伏,祠堂的罚跪。
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赵烈的警告。
是赵烈的杀意。
苏童生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苏婉清,声音沙哑:“他
早就知道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眼里的恐惧更深了:“从你替我挡下那一刀开始,他看你的眼神,就不一样了。”
“西山的刺客,也是他派去的?”
苏童生追问。
苏婉清咬着唇,点了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是。他本来想让你死在西山,是我
是我偷偷派了护卫跟着你,你才捡回一条命。”
苏童生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西山那次,不是他运气好。
是她,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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