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什么？”周屠户恶狠狠地说道，“老子抽你是给你面子，再躲，老子直接抽断你的腿！”

苏童生始终低着头，一不发，只是默默地重新整理被踢翻的粪堆，拿起斧头劈草料。

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马厩外的通道、围墙的哨位、巡逻士兵的路线。

赵烈的将军府布防严密，哨位遍布各个角落，巡逻士兵每隔半个时辰就会巡查一次，想要救人或脱身，必须摸清所有防守漏洞。

这日夜不休的劳作，反而给了他观察的机会。

他注意到，马厩附近有两个固定哨位，一个在通道口，一个在围墙边，哨位上的士兵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一刻钟的交接时间，这是一个防守薄弱点。

巡逻士兵共有两队，一队负责西侧区域，也就是马厩所在的区域，另一队负责东侧区域。西侧区域的巡逻士兵每隔半个时辰来一次，每次经过马厩门口都会停留片刻，查看情况。

围墙的高度有两丈多，上面有铁丝网，但在马厩后面的围墙处，有一个排水口，排水口上方的铁丝网有一个破洞，应该是被老鼠咬的，从那里可以勉强钻出去——这是他刚才清理马厩后面的粪堆时发现的。

他把每一个哨位的换班时间、每一条巡逻路线的间隔、每一处围墙的薄弱点，都默默记在心里，在脑海里勾勒出一幅详细的布防图。

天黑了。

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在天边，夜幕像一块黑色的幕布，缓缓笼罩了整个将军府。马厩里亮起了几盏昏暗的油灯，灯光摇曳，照得周围的影子忽明忽暗。

周屠户没有让他休息，又丢给他一捆草料：“把所有马的夜草添上，今晚不准合眼，盯着追风，要是它出了半点差错，比如踢翻马槽、咬伤其他马，我扒了你的皮！”

苏童生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干活。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每走一步，都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先把所有马的夜草添好，然后走到追风的马厩前，靠在马厩的柱子上，守着追风。

深夜的寒风更烈了，呼啸着穿过马厩的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狼嚎。

他靠在马厩的柱子上，感觉眼皮有千斤重，随时都要闭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淹没了他的意识，他好几次都差点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追风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臂。它的鬃毛柔软，带着一丝体温，驱散了些许寒意。

苏童生摸了摸它的鬃毛，眼神变得坚定。

不能睡。

他必须撑下去。

为了自己，也为了苏婉清。

他知道，苏婉清一定在为他担心。前几日，他在走廊里遇到苏婉清，她偷偷塞给他一个暖手炉，还小声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别硬扛”。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让他心里一阵温暖。

他不能让她失望，不能让她为自己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