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很冷:“不知道最好。那就一直不知道下去。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命。回去吧。”
回监室的路上,天色越发阴沉,乌云翻滚,似乎一场暴雨将至。
监室里,刀疤脸和文身男不在,可能被叫去问话了。只有偷电缆的老头缩在角落,和另外两个惶恐的短期犯。
张诚坐在自己的铺位上,左臂的伤口在纱布下灼痛。他望着铁窗外那方阴暗的天空。
他知道,自己就像这笼中困兽。外面的风雨欲来,里面的爪牙环伺。妥协,或许能苟活一时,但周明的冤屈、母亲的安全、自己这不明不白的罪名,都将沉入黑暗。反抗,每一步都可能踏进更深的陷阱,粉身碎骨。
可是,有些路,明知道撞上去会头破血流,甚至尸骨无存,却似乎不得不走。
因为人活着,总得有点东西,是比活着本身更重要的。
比如,不甘。
比如,真相。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窗外的天空,划过一道无声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棱角分明、沾着血污和尘土的脸,也照亮了他眼中那簇愈发清晰、不肯熄灭的火光。
雷声,在云层深处,沉闷地滚动着。
仿佛在预示,更激烈的风暴,还在后面。
他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打破这个被动挨打的局面。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那个偷电缆的老头身上。老头蹲在墙角,手里拿着一小块碎石,在地上划拉着什么,嘴里依旧念念有词。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张诚的脑海。
风险极大。但或许,是唯一能搅浑水,争取时间的机会。
又一天来临。
放风结束,回到监室。
上午是政治学习,看守所的管教在广播里念着千篇一律的文稿,关于认罪伏法,关于改造自新。犯人们坐在铺上,有的昏昏欲睡,有的眼神呆滞。
张诚靠着墙,似乎也在听,但余光始终留意着刀疤脸和文身男。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刀疤脸偶尔看向张诚,眼神里的杀意不再掩饰。
午休时间。
监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鼾声和呼吸声。张诚闭着眼,但没有睡。他在等待,等待一个所有人都最松懈的时刻。
下午一点半左右,是一天中最困倦的时候。连走廊里巡逻的管教脚步声都显得拖沓。
张诚悄无声息地睁开眼。
刀疤脸仰面躺着,胸口均匀起伏。文身男侧卧着,面向墙壁。
张诚慢慢坐起身,动作轻如羽毛。他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头――老头蜷缩着,似乎睡着了。年轻混混打着鼾。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斜对面两人听到的声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疑惑的“嗯?”,同时,目光迅速瞥了一眼老头床铺的方向,又立刻收回,脸上露出一丝极力掩饰的紧张。
这个细微的动静和表情变化,立刻引起了刀疤脸的警觉。他几乎在张诚发出声音的同时,就睁开了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