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问,许是在判断她的反应。
“她指认了你,张小姐。”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像一把冰锥狠狠刺穿了张楠最后的侥幸。
她双腿一软,跌坐回扶手椅里,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完了……全完了……
“张小姐?张小姐你还在听吗?”孙斌的声音很急。
“我……我在……”张楠的声音虚浮得如同梦呓。
“张总让我转告你,”孙斌的语气变得严肃,他快速地说,“现在警方很可能已经对你布控。这个酒店不一定安全。你需要立刻离开,去一个新的地方。地址我稍后发到你另一个备用手机上。记住,不要用自己的任何证件,不要开自己的车,不要联系任何熟人。出门右转,消防通道下楼,后门有一辆银色面包车等着,车牌尾号37。司机会带你去地方。动作要快,不要犹豫。”
父亲……让她跑?
躲起来?
张楠混乱的脑子里闪过一丝茫然的希望,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
跑了之后呢?
永远躲躲藏藏?
像阴沟里的老鼠?
这样做,父亲真的只是为了保护她吗?
还是……怕她落在警察手里,说出不该说的?
“我爸爸……他还说什么了?”她颤抖着问。
“张总说,让你什么都别想,先安全离开再说。他会处理后面的事情。”孙斌的语气很强,“张小姐,时间不多。警察可能随时会到。请你立刻行动。”
电话被挂断了。忙音嘟嘟地响着。
张楠握着手机,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
跑?还是不跑?
跑,意味着承认,意味着彻底踏入父亲安排的未知而危险的逃亡之路,从此身不由己。不跑……难道等着警察来抓?
等着在审讯室里,面对苏晚的指认,面对父亲可能早就准备好的“弃子”命运?
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冰冷黏腻。她看向紧闭的房门,仿佛能听到走廊里逼近的脚步声。看向窗外迷离的霓虹,那曾经代表繁华和自由的光,此刻却像无数只窥视的眼睛。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父亲那残存的一丝扭曲的信任与依赖,压倒了一切。她不能坐以待毙!
她猛地站起身,一阵头晕目眩。
她冲进卧室,胡乱抓起几件早就准备好的、不起眼的衣物塞进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把那个一次性手机和一点现金塞进口袋。她甚至没有化妆,没有照镜子,只是匆匆戴上棒球帽和口罩,拉低了帽檐。
走到门口,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