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通话,小刘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也许,更多的是一种高度紧张带来的亢奋。
他走到icu那扇巨大的玻璃窗前,透过模糊的玻璃,看向里面。
苏晚依旧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呼吸机、监护仪、各种输液管,脸色苍白如纸,但胸口随着机器辅助有规律地起伏着,监护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曲线和数字,虽然微弱,却顽强地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这个从泵房地狱、河滩泥泞、车轮撞击中奇迹般存活下来的女人,此刻成了照亮整个迷案最关键、也最脆弱的那一点微光。保护她,不仅仅是职责,更是守住这条错综复杂的罪恶链条上,唯一可能被正义之剑斩断的那个节点。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配枪的枪柄,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镇定的力量。但理智告诉他,在这种环境里,明枪易躲,暗箭才最难防。
对手可以伪装成任何人,利用任何漏洞,使用任何意想不到的方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推车轱辘滚动在光洁地面上的声音。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外科口罩和蓝色手术帽的医生,推着一辆不锈钢的医用推车,不紧不慢地朝icu方向走来。推车上放着几个标有药品名的塑料篮,一些无菌纱布包,还有几样常见的医疗器械。
小刘的目光立刻锁定了这个人。
白大褂似乎有些不合身,肩线略宽,下摆稍长,走动时衣摆的摆动幅度有些滞涩,不像常年穿惯了白大褂的医生那般自然随意。医生的步伐平稳,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其步幅和节奏有些刻意的一致,缺少医护人员在紧急或非紧急状态下那种特有的带着明确目的性的节奏变化。
帽檐压得较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神……小刘的心微微一提。很平静,甚至显得有些疲惫,是医生常见的状态。但在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之下,似乎缺少了一点医护人员面对重症监护区时,那种哪怕掩饰得很好、也总会流露出的专注或凝重。
而且,这双眼睛在扫过走廊环境和守在各处的便衣时,视线移动的速度和角度,过于“正常”了,正常得有点像是在……评估和记忆。
推车越来越近,方向明确,就是icu的入口。
守在门口的两名队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上前半步,恰好挡住了推车的去路,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礼貌却疏离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