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此刻不在走廊。
他在同一楼层另一端、临时征用的医生值班室里,这里被改成了临时指挥点。
停电的瞬间,他面前的数块监控屏幕同时黑掉,只有一台连接着独立ups电源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幽蓝的光,显示着加密通讯界面和一份简易的楼层平面图。
“果然动手了。”小刘盯着平面图,眼神冰冷,对着夹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按预案行动。各小组保持静默,目标进入‘口袋’后收网。确保‘鱼饵’绝对安全。行动组,准备。”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到潜伏在icu内外、走廊各个关键节点、甚至通风管道和设备间里的每一个队员耳中。没有回应,只有频道里轻微的电流声,证明命令已被接收。
走廊里,那个近乎无声的移动源头,在黑暗的掩护下,如同一条贴着地面滑行的毒蛇,缓慢而坚定地向着icu大门靠近。他显然对这里的结构非常熟悉,避开了散放在走廊边的医疗器械推车,没有触碰到任何可能发出声响的物体。他甚至刻意控制着呼吸,使之绵长而轻微。
在距离icu大门还有大约五米的地方,他停了下来。黑暗中,似乎有什么极小的、金属物件被轻轻放置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极其细微的、“咔哒”一声轻响,像是某种小巧工具拨动门锁内部机关的声音。
icu那扇厚重的、需要电子门禁或内部开启的门,竟然被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不是暴力破坏,是技术开锁!而且是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
黑影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如同液体般从那条狭窄的缝隙滑了进去,然后轻轻将门在身后合拢。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快得惊人,专业得令人心悸。
icu内部同样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远处城市零星的光污染,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投入几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照亮任何东西的灰蒙蒙的光线。各种生命维持设备因为主电源和部分备用电源被切断,只剩下内置电池维持着最核心的功能,发出低微的、断续的嗡鸣和指示灯闪烁的微光,反而更衬托出这片领域的死寂和诡异。
病床被围帘隔着,形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帘子拉得很严实。
黑影站在门口,适应了几秒黑暗。他的眼睛显然经过训练,或者佩戴了某种夜视辅助装置。他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径直朝着最里面、靠窗的那张病床――也就是苏晚所在的3床位置――走去。脚步依旧轻得可怕,几乎没有声音。
他来到围帘前,停下。一只手缓缓伸出,握住了围帘的边缘。冰凉的布料触感传来。他没有立刻拉开,而是侧耳倾听。
帘子里,只有呼吸机模拟出的、规律但机械的呼吸声,以及心电监护仪电池模式下发出的、比平时轻微得多的“嘀……嘀……”声。
没有人的声息,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沉睡的鼾声。
就是这里。
黑影的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了一样东西。不是枪,在这么近的距离、这种环境下,枪声太响,而且可能穿透人体伤及无辜。他手里握着的,是一把短小、锋利、在几乎无光的环境下依旧反射出一丝冷冽寒光的――手术刀片,被特制握柄固定着。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也屏住了。
然后,手腕猛然发力,刷拉一声,将围帘向旁边狠狠拉开!
同时,握刀的手如同毒蛇出洞,带着精准而狠厉的势头,朝着病床上那隆起的、被子覆盖下的人形轮廓的咽喉位置,狠狠刺落!
刀刃破空,带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