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冤枉,谁都不清白,谁都不用真的承担什么。
这就是他们的游戏规则。
贾副局长靠在椅背上,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只是嘴角微微扯动了一点。但那一瞬间,他那张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不是释然,是认命。
至少,自己这一方,是操盘者。
这就够了。
他不是那个被推出去的人。他是被暂时收起来的人。这两者之间,有本质的区别。
被推出去的人,是李国栋那样的。进牢房,扛罪名,被人盯着,生死不知。被收起来的人,是坐飞机,住酒店,看异国风光,等消息。
等消息回来,也许还能有个位置。也许不能,但至少,命还在。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江州那条最繁华的街道。车流不息,人来人往。没有人知道这个站在窗边的人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刚才收到了一条什么样的短信。
他想起陈远山。
那个老人,现在应该也知道了自己的“安排”吧。党校学习。名字多好听,实际上是什么,谁都清楚。
他们俩,一个要去“学习”,一个要“出国”。看起来是两种不同的处理方式,骨子里是一样的――离开,闭嘴,等待。
等什么呢?
等那场风波自己平息。等那些人忘记。等时间把一切都冲淡。
可时间,真的能冲淡一切吗?
他想起那条河。那条从他小时候就流淌在江州的河。那时候河水是清的,能看见鱼,能游泳,能直接捧起来喝。后来慢慢变了颜色,慢慢有了气味,慢慢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二十多年了。
那条河,变了多少?变了那么多,还是一条河。
那些人呢?
陈锋死了,周明死了,李国栋进去了,张楠还在等消息,苏晚还守在那个小店里,张诚还在那条巷子里进进出出。他们会被忘记吗?会被时间冲淡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明天要去办护照,要去收拾行李,要去“出国待几天”。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亮,照在他脸上,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几座高楼。那是工业园区的方向,是红旗厂的方向,是jy公司的方向。
那个方向,他再熟悉不过了。
去过多少次?数不清了。开过多少会?也数不清了。见过那些人多少次?更数不清了。
现在,他要暂时离开了。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给那个陌生号码回了一条信息。
只有两个字:
“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已经凉透的茶,一口喝干。
很凉,有一点苦。
像这个下午的阳光,像这条短信,像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