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饵

黑袍人瞥了一眼尊者：“以防万一，我给尊者提供的药都是最好的疗伤药。特意叮嘱，务必让你带上。”

江雪隐抿紧嘴唇，她之前还纳闷尊者怎么如此担心自己会死掉，给准备了这么周全的包裹，原来是孙老授意的，他们早就知道她会面对什么！

“你与尊者，又有何区别？！”

江雪隐再也抑制不住胸口处翻腾的怒火，怒目而视，声音突然拔高，“那群黑妖，害死了多少无辜之人！还有那七名上界跌落来的修士，他们的命，在你眼中又算什么？！你口口声声说要替药王谷报仇，可你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在草菅人命！”

眼前仿佛又浮现那日与黑妖厮杀，血肉横飞，断肢残臂的惨状，她至今仍历历在目！

尊者还曾说有坠落者成功返回上界她竟真的抱有一丝期待与羡慕！到头来，全都是骗人的！

这些人，早已成了这无相阵下，无人知晓的亡魂！

披着济世救人的皮，行着却是肆意虐杀的事，也配叫人间使者？人间修罗还差不多！

“你一个上界而来，未经碎灵渊真正苦难的大小姐，懂什么？”

孙老的面容骤然扭曲，眼中的偏执如同火焰要喷出一样：“在碎灵渊这样的地方，每个人都在努力活着！人人都为了那一点点渺茫的希望，为了哪怕一丝的可能，不择手段！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孙老忽地张开双臂：“很快，只差最后一步！待我了结这三十年前的血仇，黑曜刃也将大成！再将你这真正的神血觉醒者献祭于无相阵大阵圆满，两界通道打开！吾神遗志，将由我实现！”

尊者眼中闪过惊恐与不甘，死亡的恐惧最终还是败给了对力量的贪婪，他那双暗红眼眸越过孙老，看向江雪隐手中紧紧握着的第二枚碎片。他猛地调动灵力，五指成爪，直奔江雪隐而来。

“死到临头，还惦记不属于你的东西！”孙老嗤笑一声，身形未动，只屈指一弹，一缕绿光精准地落入尊者手掌心。

“呃啊！”

尊者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跌坐在地。他感到体内灵力在快速消散，胸口暗伤再次猛烈地疼起来，嘴唇渐渐变成黑紫色，四肢酸软无力。他瞪大双眼盯着孙老，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恐惧。

孙老缓步上前，蹲在尊者面前，枯瘦的手紧紧抓起尊者的下巴，让他被迫抬头直视自己那双嗜血的眼眸：“这化灵散的滋味如何？专门为你调配的，你越动用灵力，它便会在体内消散的越快。

发作时，灵力尽失，浑身犹如被虫蚁撕咬，让你的神志格外清醒。你就好好体会，当年我药王谷众人，是怀着怎样的痛苦与绝望，在那熊熊大火中死去的！”

“你是何时？”尊者惊恐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已经很谨慎了，这些时日都没有吃什么丹药，这个毒是何时被下在体内的？

“昨日那碗调理的药汤，你可还记得？那是你每天必喝的。为了保证不让你起疑心，我可是费了很大劲，终于让化灵散变得无色无味，且刚服下不会有任何反应，只有我亲自去触发已经在你体内开始扩散的毒素，方能发作。”孙老手上力道加重，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三十年的恨意，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一夜火光冲天，亲人族人在凄厉的惨叫与身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