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试探

江雪隐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迅速站起身，脚下却因踩在湿滑的泥土中没站稳，踉跄一下，轩澈在一旁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将她稳稳拉回身侧。

孙老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篮新采的草药，脸上一副慈祥的笑容。

孙老眯着双眼看清来人面容，缓步走进来，将药篮放到一旁：“原来是右使大人，怎么突然来这里了？可是哪里有不适？派人来叫老夫过去就好。”

“想着来拿一些草药，就不劳烦您跑一趟了。”江雪隐礼貌地笑了笑，随后走过来，指了指刚才那一小片枯黄的草丛问道：“孙老，那里怎么有一片草都枯了？”

“哦，你说那里啊。肯定是哪个药仆偷懒，将药渣给倒在那里，有些药材药性烈，残渣也会伤及草木。”孙老连眼皮都没抬。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江雪隐和轩澈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都明白，孙老在掩饰。

江雪隐看着孙老在那里摆弄草药，继续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些药仆呢？我们来的时候，发现药庐竟空无一人。还有其他医师呢？”

“应该都在尊者那里。每月这个时候，尊者都需要他们过去。”孙老头也不抬，将刚采回来的草药一一拿出来摆好。

“哎？尊者是有什么隐疾？您怎么不去？”江雪隐神色惊讶，她第一次听说尊者竟然还需要这么多医师看病。她记得之前每次和尊者见面，他的气色都很不错，不像是生病或者受伤之类的。

“老夫负责留下煎药。尊者用的药，配比和火候要求极高，交给旁人，不放心。”孙老终于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她，“至于尊者的事，老夫不敢多嘴，右使大人若好奇，不妨直接问尊者？”

孙老的每一句应答都恰到好处，让人说不出有什么问题。

江雪隐微微露出担忧的神色：“我看尊者气色一向很好，还以为”

“右使大人的脸色好似更差了，可是老夫开的药方有问题？”孙老目光上下打量，打断她的话。

“没有，您的药方效果不错。”江雪隐摇摇头，故意露出些许窘迫，“只是在修炼过程中不小心受了些内伤，无什么大碍，想要些草药，辅助修炼。”

她刻意将“修炼”二字咬得异常清晰，同时仔细观察孙老的反应。

孙老脸色果然微动，眼神闪烁：“老夫记得右使大人貌似没有灵根，丹田破损？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勤勉修炼，实在难得。你想要什么草药，老夫若有，定助右使一臂之力。”

“白玉藤两根，赤岭草籽一钱，冰心莲一朵，另外还需百年冰乳做引。”轩澈在一旁声音平静地报出所需药名，前三个是赤炎之前说的，而百年冰乳是他自己加的。

冰乳性极寒，能最大程度地缓解神血灼烧经脉的痛苦，极其珍贵难得。

孙老整理药材的动作一顿，缓缓抬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良久，才缓缓开口：“这几味，可都不是凡品。白玉藤镇痛，赤岭草籽固本培元，冰心莲专治火毒灼伤，冰乳最能温养经脉。右使大人的伤，不像是修炼所致，更像是火毒灼伤经脉？”

江雪隐心头一颤，孙老不愧是黑岩堡第一医师，竟然光从方子就能推断出她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