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楚鸿轩并未让皇帝久等。

就在咸福宫风波稍定，楚燕诃被抬下去救治，太妃被囚禁之后不久，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皇帝处理政务的养心殿外。

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隐匿的夜行衣，脸上没有任何遮挡，露出了那张与楚燕诃酷似，却更显棱角分明、带着风霜痕迹的脸。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不再是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影子”，而是带着一种破茧而出的凛然与沉寂。

内侍通传后，楚鸿轩迈步走入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姜青云与几位心腹重臣分立两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楚鸿轩走到御阶前，撩袍跪下，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罪臣楚鸿轩，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跪在下面的楚鸿轩，心情复杂难。

他的这个兄弟，有着和楚燕诃相似的面容，却有一双截然不同的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楚燕诃的浮躁与虚荣，只有历经磨难后的沉静、坚韧，以及深藏在眼底，不易察觉的一丝痛楚。

“起来回话。”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这些年，你受苦了。”

楚鸿轩站起身，垂眸而立，并未多。

皇帝叹了口气，拿起那枚金锁和血书：“这些东西，靖王妃已经呈给朕了。当年之事是皇家对不住你。如今先帝已不在了，但朕会为你做主！”

楚鸿轩依旧沉默。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脸色苍白、衣襟还沾着血迹的楚燕诃，竟挣脱了太医和宫人的阻拦，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死死地盯着楚鸿轩，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嫉妒，有羞愧，还有一种被彻底比下去的无力和绝望。

楚燕诃声音嘶哑，带着一丝疯狂：“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如今急不可耐的想抢回身份，抢回一切？”

楚鸿轩终于抬眸，看向这个他守护了二十多年，也嫉妒了二十多年的“兄长”，目光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怜悯：“我从未觉得那些本该属于我。”

楚燕诃激动地指着他：“你撒谎，那你为什么还要出现？！为什么还要揭穿这一切？！你就永远做个影子不好吗？！”

“楚燕诃！放肆！”皇帝厉声呵斥。

楚鸿轩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因为我也是人，不是工具。我不想再活在毒药的控制下，不想再像个幽灵一样，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

他的目光转向皇帝，语气带着一种决绝的恳求：“陛下，臣别无他求，只求解去身上剧毒，得一自由之身。至于身份地位，于我而，已是浮云。”

他这番话，说得平静，却比任何激烈的控诉都更让人动容。姜青云在一旁暗暗点头，此子心性坚韧，格局远大，远非楚燕诃可比。

皇帝看着眼前这两个弟弟，一个歇斯底里，狭隘自私；一个沉静内敛，胸怀坦荡。高下立判。

他心中对楚燕诃的失望又加深了一层，而对楚鸿轩，则多了几分欣赏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