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接下来该如何用药调理?我们在此地不宜久留,追兵可能随时搜来。”
“现下需静养一两日,待他稍有力气,再行转移。老夫可开一内服方剂,清热解毒,固本培元。外敷药需每日更换。只是山中药材有限,有几味主药需得进城配制。”
姜清黎点头,迅速做出安排:“十七,你伤势如何?可能再辛苦一趟,持我信物,秘密回城,找可靠之人按陈老的方子配齐药材,并打探府中情况,尤其注意林颜玉与王别驾动向,速去速回,务必隐秘。”
“属下撑得住!这就去!”
“大山叔,你们几位熟悉山林,这几日就劳烦你们在周边警戒,寻找更安全的转移路径,同时看看能否猎些野物,补充给养。”
“姜大人放心,交给咱们!”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
姜清黎则继续守在楚鸿轩身边,喂药换药,无微不至。
她看着他苍白却逐渐恢复生机的面容,心中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决心。
楚鸿轩是在翌日午后恢复意识的。
长时间的昏迷和毒素侵蚀让他异常虚弱,睁开眼时,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简陋的木屋顶,跳跃的火光,以及一张写满疲惫与担忧、却在他睁眼瞬间万分喜悦的清丽面容。
“你醒了?”姜清黎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微微沙哑。
楚鸿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姜清黎连忙扶起他些许,将温水一点点喂到他唇边。
清凉的液体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让他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
记忆如同碎片般拼接——鹰愁涧的埋伏、毒箭、突围、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兄弟们的脸然后,便是混沌中时冷时热的煎熬,以及一个始终萦绕在耳边、带着令人心安力量的轻柔呼唤。
“清黎你”他声音低哑,目光落在她憔悴了许多的脸庞和带着血丝的眼睛上,心口猛地一缩,“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何处?
“你中了埋伏,毒发昏迷,我们把你转移到了这里。”姜清黎简意赅,扶着他重新躺好,
“别说话,节省力气。毒已控制住,但还需静养。陈老大夫在外面煎药。”
楚鸿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只是看向姜清黎的目光,复杂深沉了许多。
“你来这里,实在是冒险了。”他低声道,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知道从郡守府到这深山木屋,一路何其凶险。
“总不能看着你死在那里。”姜清黎垂下眼,替他掖了掖盖着的披风边角,语气平淡,却掩不住一丝微颤。
楚鸿轩的心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看着她为自己忙碌而显得格外单薄的肩,一股难以喻的暖流混合着浓烈的心疼与后怕,汹涌地席卷了他。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女子,为他涉险至此。
他想握住她的手,想将她拥入怀中,想告诉她此刻心中翻腾的一切,但虚弱的身体和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
“府中情况如何?”他转而问道,声音依旧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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