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鸿轩的“病情”开始加重了。
陈老大夫频频被召入内院,出来时总是摇头叹息。
府中的人,都猜测大事不好了。
有时候,有官员隔着帘子禀事,也能听到殿下气若游丝、时有咳嗽的声音。
至于林颜玉,她送汤送得更加殷勤,甚至能“幸运”的在帘外与殿下说上一两句话,虽然殿下回应寥寥,但也让她心中窃喜,以为自己的“努力”有了成效。
王别驾见楚鸿轩病体沉疴,已经无法顾及政务,姜清黎也将更多精力放在流民营地的事儿上,二人对他经手的“商贾购粮”事宜都不过问,便渐渐放开手脚。
他与西南商贾的接触愈发频繁,批出的条子也越来越多,甚至开始动用府库部分存银作为定金。
姜清黎冷眼旁观,暗中将王别驾经手的所有异常款项、批文、接触人员都记录在案,并安排自己人记录下来。
她发现,名义上,这些商贾运来的是粮食、布匹等正常货物,实际上,在几个偏僻仓库中,却藏匿着大量用油布包裹、沉重异常的木箱。
而那些看守仓库的人,都是陌生面孔,不仅身形精悍,而且目露凶光。
与此同时,十七那边也传来消息。
秘密联络的驻军将领中,有两位态度明确,誓死效忠尊王殿下,另一位则有些含糊,似与王别驾旧相识。
楚鸿轩当机立断,将可疑将领暂时调离要害岗位,以巡查防务为名派往偏远驻地,同时将可靠将领及其麾下精锐,以“换防”、“集训”等名义,秘密向几个关键地点集结。
青溪寨那边也回了信,表示只要朝廷兑现承诺,给予他们足够的盐铁、医药和正式归附后的自治权,他们愿意在尊王需要时提供帮助。
他们透露,黑石部落最近确实得到了一批厉害的铁家伙,正在加紧训练,似乎有意在“重阳祭山”时,有特别安排。
而重阳祭山,是山越各部重要的传统节日,也是各部聚集的时刻。
时间,一天天逼近。
林颜玉自以为事情进展得十分顺利,很是开心。
楚鸿轩呢,对她虽依旧冷淡,但至少不再拒绝她的汤,甚至偶尔会让她在院中停留片刻,听她讲些京城趣闻。
她刻意模仿着姜清黎偶尔流露出的那种沉静与才情,又增添了几分温柔,自觉比起整日忙于政务、灰头土脸的姜清黎,更显高贵得体。
王别驾那边也传来好消息,“货物”已陆续到位,存放稳妥,只需要等待时机。
玄云观的道士传来密信,京城方面已准备就绪,只待南境烽烟一起,便可“顺应天意”。
一切都向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
在王别驾看来,姜清黎,这个碍眼的女人,在他面前碍手碍脚,还似乎加强了对府库账目的核查。
不过,王别驾看来,这不过是女人家的小打小闹,翻不起大浪。等大事一成,这个女人连同她那点权力,都会烟消云散。
重阳前五日,楚鸿轩病势骤然“沉重”,开始昏迷不醒。
陈老大夫束手无策,只能施针用药把命吊着。
消息传出,郡守府内人心惶惶。
林颜玉心中狂喜的同时,装作焦急万分,日夜在楚鸿轩院外徘徊祈福,赢得一片有情有义的称赞。
王别驾按捺不住兴奋,加紧了最后阶段的布置,与西南商贾敲定了最后一批“货物”的交接时间和地点——重阳前夜,城西砖窑厂。
他自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一切都在楚鸿轩和姜清黎的监视之下,就等着他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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