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歌掌心狠狠拍在那份文件上:“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手足之情?你还没搞清楚状况是不是?你不帮着你弟弟,难道要帮着你那些叔伯,你爸外面那些私生子?!”
“是你没搞清楚状况。这里是顾氏,不是唐家。你要给你儿子要好处,去唐家,能要到算你本事,但顾家,不行。”
顾云川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冷静。
尽管他真的想刨开唐歌的脑子看看,看看她是不是这么多年在国外吃洋垃圾把脑子吃坏了。
可他越是冷静,唐歌就越觉得无法接受。
“我是你妈,这是你弟弟,顾云川,你怎么能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顾云川坐下了,倒不是站累了,而是这两个人甚至不值得他站着说话。
“你是我妈,我对你有赡养义务,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到你。至于他”
“法律没有规定我对他有赡养义务。况且他早已成年。”
顾云川看着唐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有了猜测。
“怎么,你在国外不顺利?还是外公不认他这个外孙?”
唐歌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顾云川全猜对了。
唐歌和顾寻离婚之后,她出国去找了唐亦航的生父,并再婚。
她是个强势的女人,重新找的男人,特意选了一个温柔善解人意的,对方是个没名气的画家,唐歌这么多年一边在国外做点小生意,一边养家,但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男人会胆大包天转移婚内财产,还联合外人搞垮了她的公司
当年她怀唐亦航的时候没人知道,只有唐老爷子知道。
老爷子同意她跟顾寻离婚,但命令她把孩子打掉,唐歌不愿意,于是唐老爷子这么多年都没过问过她。
后来她在国外出事,把唐亦航带回国,希望唐老爷能承认这个外孙,但
唐老爷子不认。
还让她带着这个假洋鬼子滚。
那是个严肃了一辈子的老人,性格古怪刻板。
他可以接受女儿脱离一段不好的婚姻之后,重新寻找幸福,但他不能接受女儿在婚内偷偷生了个孩子。
毕竟,两人离婚,闹得沸沸扬扬,顾寻作为过错方,顾老爷子深知教子无方,亲自登门向他道歉,他当时不愿见老兄弟,不是埋怨顾家,而是
没脸见。
顾寻不是个好东西,他女儿做的也不地道。
唐歌深吸一口气,放软了态度:“云川,我也是为你好。你跟你弟弟没见过面,没有感情,我可以理解,只要你跟他多相处,你就会知道有个弟弟的好处。”
“你再也不用单枪匹马跟顾家那些人斗,一个人是很孤独的,有个弟弟跟你作伴,出了什么事兄弟俩有商有量不好吗?”
“我知道你怨我没带你走,但当时你弟弟才两三岁,他更需要我照顾,你是顾氏的长孙,谁敢苛待你?你弟弟不一样,他只有我了”
“我当时是想带你走的,你爸不愿意”
顾云川抬眸看了她一眼:“我七岁,已经记事了。”
唐歌脸上划过一抹被拆穿的尴尬。
七岁,记事了,已经记得两个人讨价还价婚内财产的丑相,记得两人谈拢后爽快签字的模样,也记得签完离婚协议,父亲打电话给外面女人时温柔的声音,和亲母离开时决绝不曾回头的背影。
顾云川全都记得。
当时小小的他站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听着他们一项一项核对婚内财产,然后和各自带来的律师讨论是否能再占一点便宜,看着他们签下各种合同,然后一拍两散。
自始至终,没人提到顾云川。
父亲留下他,却没养育他,母亲离开了,也没带走他。
七岁的顾云川,站在顾家大宅的楼梯上,复式挑高的客厅顶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灯光所及之处是用钱和时间堆砌起来的富贵,爷爷曾经抱着他站在楼梯的最高一层往下看,告诉他这个家将来都是他的。
可那一刻,他还是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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