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自欺欺人
谢云归声音很是轻柔,却让她更有些忍不住鼻酸。
“为什么?”
“你都知道我是在算计你,我接近你是别有所图,你应该把我推开,应该离我远一点才对!”
她垂下头哽咽道。
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给旁人利用自己的机会。
她会将自己保护得很好,若有有可能伤害她的人,都应该被她赶走。
“你是觉得我这样的家世,即便是想要做什么,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吗?”
她忍不住语中带刺,可眼神却带着几分打量。
只是没想到,眼前男子依旧神色宽和,他眉眼弯了弯,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过,“衔枝,不用试探我。”
“我没有瞧不起你,也没有高估我自己的能力。”
“我放纵你靠近,是因为我想要去爱你,就算是火中取栗,我也甘之如饴。”
鹿衔枝不说话了,她紧咬牙关,想逼回眼泪。
垂头之际,却没看见谢云归眼中一闪而过的精明。
在这个节骨眼失忆,当真是老天都在帮他。
这种天时地利人和的时候,他都不能彻底将裴景然淘汰出局,那他当真是没有资格争什么了。
他垂眸,伸手替她将歪掉的发簪扶正,眸底的独占欲浓郁惊人。
等鹿衔枝再抬头时,他却已经不动声色收敛。
“你上次给我的花鸟图都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了,可以再送我一副新的吗?”谢云归将羊毫洗净,同时温声开口。
闻,她微微皱了皱眉,“今日怕是来不及了。”
作画费时间,她也不好在侯府留到太晚才离开。
谢云归似乎早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将毛笔又放回匣中,“只要衔枝愿意答应,不急于一时。”
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也还会有许多互赠的礼物,并不急于今日。
“画纸和彩墨都已经让青书放到马车上,一会回去,让锦心她们帮你拿进府便是。”
谢云归说着,将装好的匣子递给鹿衔枝,又补充一句,“裴景然那边你不用操心了,我知道轻重缓急。”
“不过衔枝,你这两日最好便不要过去了,他从前不太喜欢你。”
听见他斟酌的用词,鹿衔枝了然一笑。
“我知道。”
裴景然已经表现得很清楚了,不消谢云归提醒她也知道。
她抬眸看了眼天色,正打算离开,却被谢云归捉住手腕。
回头看去,便见他难得露出几分担忧,“如今景阳王府已经有些坐不住了,鹿家接下来只怕不好过。”
“原本说等到这件事之后,让你自己作出选择,但是时局为重,若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裴景然又没能恢复记忆,你愿意嫁来侯府吗?”
“你知道的,我不会强迫你任何事情,若是你当真已经对我无心,等景阳王被扳倒,我可以放你和离。”
谢云归笑意有些苦涩,眼神却很是真诚。
作出这个决定,看得出来他很是艰难。
鹿衔枝眼神微动,眼眶又有些热。
她启唇,将要脱口的拒绝,绕了一圈,又变得委婉,“我知道如何决断,若是鹿家走投无路,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能抓住的机会。”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择手段。”
谢云归放下心,却又轻笑,“不是不择手段,是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