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一直没有挂断,那边的人似乎抽了几根烟,再开口的时候,嗓音有些沙哑。
“昀霄,”刘培文淡淡说,“你别生气,也别怪我,当初的事情,你也知道,因为阿寂,岑家对南星本就不会善罢甘休,你跟她结婚本来就已经顶住了很大的压力,如果她爸爸出事跟岑家有一丁点关系,即便只是怀疑,你和她之间要怎么相处?更何况,当初我们查到的,真的只有那一点点都算不上证据的证据,即便告诉了你,也完全没有办法指认岑家,只会变成南星心里的一颗刺。”
“如果她那个时候要你对岑家赶尽杀绝,你会吗?你会因为一个区区小学课外补习班的同学这样离谱的关系真的对岑家出手吗?如果你做了,你对得起阿寂吗?如果你不做,你又要怎么跟南星交代?”
“昀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现在就没必要抓着不放了。你说对不对?”
霍昀霄沉默良久,听着电话里的男人条理清晰地和他分析这些事情,原本被烦躁心情模糊了理智的情绪也慢慢一点一点清明起来。
他眯了眯眼,晦暗的瞳孔无声地隐没在某种情绪之中。
“呵。”喉间发出一声冷嗤,霍昀霄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很冷,“刘培文,你从来不是喜欢插手这些事情的人,我认识你二十年,这些话,也从来都不是你会说的。是谁跟你说的这些话?又是谁在一开始的时候教你用这些说辞来应付如果有朝一日知道真相的我?”
刘培文家里世代为官,不管是公安还是军队,等级都不低,刘培文从小在军队长大,说他遵守纪律,服从命令,说一不二,霍昀霄信。
可是这一通话,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循环渐进,步步为营。
绝不是刘培文这样相对单纯的脑子说出来的。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的刘培文再次陷入沉默。
事已至此,霍昀霄也不着急了,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根烟,夹在手指间。
其实医生已经跟他说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抽烟。
但他想,无所谓了,有什么所谓呢。
他快死了,他的南星也快恨死他了,他这一生,一直以为什么都尽在他的掌握中,没有什么能困住他的事情,到头来,发现只是笑话一场。
都去他妈的吧。
烟雾缭绕中,男人英俊却有些苍白的面庞明明灭灭,看得不甚清晰。
“说,刘培文,别逼我不念我们之间最后一点兄弟情分,”霍昀霄缓缓开口,“是谁跟你这么说的?”
刘培文终于开始回答了他。
“昀霄,薇薇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妹妹,阿寂是你最好的兄弟,你最好永远记得这一点。”他淡淡道,“……是徐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