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正常……”南星蠕动嘴唇，“是什么意思？”

医生微笑道，“完全正常的意思就是，如果宋先生这次醒过来，他的大脑很有可能会恢复正常，就是宋先生出车祸前的状态。”

南星不可思议地看着医生，“真的吗？”

医生点了点头，“霍太……额，宋小姐，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给你解释一下。”

南星连忙跟着医生去了他的办公室。

医生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脑部ct片子，夹在灯箱上。

“宋小姐，你看这里。”他指着片子上一块不太明显的阴影，“两年前宋先生出车祸的时候，我们检查发现他左侧颞叶深处有一个慢性的硬膜下血肿。这个位置非常特殊，周围布满了语中枢、记忆中枢的神经纤维束，而且紧贴着大脑中动脉的一个分支血管。”

“血肿本身不大，但因为位置深、周围解剖结构复杂，如果开刀手术会有极高的风险，术后可能造成永久性的失语或者更严重的认知障碍。所以当时我们权衡再三，选择了保守治疗，让身体慢慢去吸收那个血肿。”

南星认真地听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片子。

“但这个位置的血肿，吸收速度非常慢。周围的胶质细胞增生形成了一层膜，把血肿包裹在里面，里面的血没办法被身体正常代谢掉。这层膜持续对周围的脑组织产生压迫，尤其是对海马体和颞叶皮层的压迫，这才导致了宋先生认知功能的倒退，行为表现上就像回到了十岁左右的孩子。”

医生换了另一张片子，是最近刚拍的。

“因为这次溺水，宋先生在坠入人工湖的时候，后脑勺磕到了水池边缘的石头上。ct显示这个撞击位置，恰好就是原来血肿所在位置的对面。撞击产生的对冲力在颅内形成了震荡和位移，反而把那层包裹血肿的胶质膜震松了、震裂了。血肿内部发生了结构性的改变，原本凝集的血块开始松动、液化。”

“所以事情发生以后，我们紧急做了立体定向血肿引流术，把已经液化的陈旧性血块慢慢引流了出来。”

医生指着片子上那个位置，笑道，“你看引流之后的片子，原来血肿占据的那个区域，现在已经基本排空了。剩下的极少量血块，身体会慢慢地把它们代谢掉。最关键的是，整个引流过程没有损伤到周围的任何重要神经结构，这简直是……医学上很难复制的巧合。”

南星怔怔地看着灯箱上的片子，嘴唇微微颤抖。

“所以……如果我爸爸醒过来，他真的能恢复正常？像以前一样？记得所有的事情？”

“理论上是这样的。”医生说，“宋先生的脑电波完全正常，大脑皮层活动已经非常接近正常人的水平。颞叶和海马体的功能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血肿压迫解除之后，神经功能的恢复是符合预期的。等他醒来之后，认知能力应该会逐步恢复到车祸之前的状态。当然，需要一个康复的过程，但他的大脑本身没有发生器质性的损伤，恢复的希望非常大。”

南星站在那里，看着灯箱上那张黑白分明的片子，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好像命运在玩弄了她好几年之后，突然给了她一个礼物。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轻轻颤抖。

医生递了张纸巾过去，南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发抖。

“谢谢你，医生。”

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这是宋先生自己的运气。他现在生命体征平稳，你可以多跟他说说话，虽然他现在处于昏迷状态，但听觉通路是完好的。”

医生又补充道，“对了，你可以多跟你爸爸聊一聊你的事情，多聊一些让他高兴的，让他有期待感的事情，可以尽快刺激他早日苏醒。”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