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岑薇半趴在地上,缓缓抬眼看向徐行的遗像。
徐行笑容温和,哪怕人已经没有了,可他的眼神还是温柔的注视着她。
她干哑着嗓音,轻轻笑了一声。
“我做了很多可笑的事情,我都承认,是我做的,我都认。但是宋南星,我没有让任何人去伤害你父亲,我希望你死,我每天都盼着你死,你爸爸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害他?”
南星隔着人群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分不清她到底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熹在旁边提醒南星,“南星,你不要被她三两语给骗了,以前这些事情的真相没有被人发现的时候她也是死活不承认,现在只承认已经被发现的事实,你不要觉得她真的幡然醒悟了,这样的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南星当然知道岑薇不见棺材不落泪。
可是事已至此,她收买赵钧父子俩到底是陷害她还是陷害她父亲,有什么需要撒谎的必要吗?
徐行已经替她抗下了一切,赵钧赵毅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进了监狱。
当年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对于结果来说,不是已经毫无意义了吗?
既然毫无意义,那么岑薇撒谎和不承认的理由是什么?
而如果她真的从来没有让赵钧父子俩伤害父亲,赵钧他们和宋廉无冤无仇,又为什么会不听岑薇的命令,放过她,转而对付她父亲?
她想不明白。
可又觉得一切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南星皱了下眉,回过头去看霍昀霄,可方才还站在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不见,门外空空如也,就好像霍昀霄从来没有来过。
她走到门口去看了下,只有徐家人在门外守着不让邱落雪和岑烽进来,也已经没有见到霍昀霄的身影。
正要走进去的时候,一个人的影子落在了她身旁。
南星转头,抬眼看去,姚望拍了拍她的肩,“南星,这些年,委屈你了。”
南星愣了一下,礼貌称呼了一声,“姚大哥。”
姚望“嗯”了一声,“我也是才知道阿寂当年的事情,这些年确实委屈你了,确实当年我们都有劝过岑薇和昀霄,那件事情是意外,昀霄也确实没有要把责任怪在你身上的意思,主要还是因为阿寂的那本日记。”
南星蹙眉,“日记?什么日记?”
姚望这才惊觉自己不小心说漏了嘴,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又很快恢复正常。
“哦,没事,”姚望笑了笑,“这些事情说到底也是你和昀霄的私事,我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如果哪天昀霄愿意跟你坦白一切,我还是希望你们两个人能开诚布公地好好聊一聊。”
南星看了姚望一眼。
他穿着得体,语得体,甚至连连上的表情都很得体。
就算是方才凝固的那一瞬间,也非常得体。
记忆中,姚望好像永远是大人眼中的乖孩子,从小学习优异,听从父母安排,在国外留学归来,继承家里的产业。
和岑寂一样,从小到大哪方面都非常完美。
可能唯一不同的是,姚望的温和始终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和岑寂给人的感觉不一样。
南星默默收回视线,微微蹙起的眉头却始终没有解开。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总觉得一切都好像是刻意计划好的一样。
所有事情发生得太顺理成章,太快太理所当然,抓到赵钧,赵钧死亡,徐行被绑架,承认谋杀,而后跳楼自杀,死无对证。
理由充分,行为合理,就连警方都没有任何怀疑的点。
可南星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摇摇头,算了,可能是孕中多思。
她有些累了,早上起得早,建档的时候又在医院输了血,现在想回家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