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又是新的一年了。
南星起了个大早,昨天除夕守岁,零点过才睡觉,早上又要早起去上香。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那件叠好的棉袄上。
那是宋廉昨天从柜子里翻出来的,说今天穿暖和点,陵园风大。
南星撑着床沿坐起来,肚子慢慢变大,起床这件小事都变得费劲。
她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出卧室,宋廉已经准备好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脚上是一双擦过的黑皮鞋。手里提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香烛和纸钱。
“星星,新年快乐。”宋廉笑道。
“新年快乐爸爸。”
宋廉从包里拿出三个红包递给南星,“星星的,星星的孩子的。”
南星接过,笑得大大咧咧,“谢谢爸爸!宝宝们也谢谢外公。”
父女俩笑着,宋廉拎起布袋子,“走吧,早去早回。”
南星走过去,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出了门。
巷子里到处是红色的鞭炮碎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味。
初一早晨的巷子很安静,几个老人站在门口聊天,看见宋廉和南星出来,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才到陵园。
陵园在城北的山上,路很远,南星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从楼房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山坡。
进了陵园,宋廉在一座墓碑前停下来。
是宋廉的父母,南星的爷爷奶奶。
宋廉把蜡烛点上,橘黄色的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烧完了纸钱,他跪在墓碑前,不紧不慢地磕了三个头。
南星因为怀孕不方便,一直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看着,偶尔给宋廉递些东西。
“爸,妈,我今天带着星星来看你们了。”宋廉的声音在空旷的陵园里显得有些单薄,“她现在肚子里有两个孩子,身体都好,你们在天上保佑她,保佑孩子们平平安安的。”
他顿了一下。
“星星这孩子不容易,你们多疼疼她。”
宋廉跪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膝盖上沾了灰,转身跟南星说,“走吧。”
南星伸出手扶住宋廉的胳膊,父女俩慢慢往山下走。
出了陵园大门,宋廉去路边拦出租车。
大年初一,车不好打,等了快十分钟才来一辆。
南星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宋廉坐进副驾驶。
开出去没多远,南星就感觉到了车猛地一震,整个人往前冲了一下,肚子碰到前排座椅的靠背,她本能地用手撑住,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追尾了。
司机骂了一句脏话,推开车门下去了。
宋廉也下了车,绕到车后面去看情况。
南星弯腰把包捡起来,推开车门,慢慢下了车。
后面追尾的是一辆深灰色的suv,车头抵在出租车屁股上,保险杠凹进去一块。
suv旁边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人背对着他们,在查看车的情况。
女人长得挺好看,卷发披肩,穿着红色的羊毛大衣,眼睛红肿,睫毛膏糊了一脸,显然是哭过。
司机一边拍照一边说,“你怎么开车的啊,前面是红灯你看不见啊,我告诉你这可是你全责啊,你这我至少也要去休息好几天,我这误工费可不能少啊……”
男人这时候转过身来,声音低沉,“不好意思,报保险吧。”
南星认出那个男人的时候愣了一秒。
竟然是薄笠川。
薄笠川这时候也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