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闻良久没有说话,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主子……”
这一开口,方才强压下去的泪水再次反扑,半夏吸了吸鼻子,想尽力将眼泪憋回去,但可惜并没有成功,一滴一滴大颗的泪珠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乔以初并不着急,她眼眸里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静静凝视着半夏,直到半夏深呼吸几次后,情绪才渐渐稳定了下来。
“奴婢并不是不相信小姐。”半夏的声音还有些闷闷的,但到底止住了眼泪。
“奴婢就是心里揪着,害怕得厉害,奴婢看见您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那么多人盯着,甚至人人都想上前推您一把,巴不得您掉下悬崖,摔得粉身碎骨不可,我只恨自己没用,不能挡在您前头。”
半夏的目光灼灼地望向乔以初:“我还未与小姐说过,半年前在进宫的马车上时,我便已暗暗发誓。
我半夏此生甘愿为了小姐去死,只是如今我却觉得越发的难受,因为我突然发现在很多时候,哪怕我去死,也保不住小姐你的平安。”
乔以初依旧紧紧握着半夏的双手,她的声音温柔,却蕴含着大大的能量:“不许说傻话,我带你进宫,从来不是为了让你替我去死。”
她清亮的眸子,直直撞进了半夏那双尤带着泪光的眼睛:“半年前在马车上,你发了你的誓,我心中也有自己的考量,我要的从来不是谁为了我去死,而是能有人陪我一同走下去。”
半夏的嘴唇颤了颤,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乔以初轻轻摇头止住:“你觉得有时候哪怕舍了命也护不住我?”
乔以初将半夏拉到床榻上坐下,正色道:“那我今日也同你说句实在话,你若真存了动不动就舍命的念头,才是彻底让我置身险地。
因为你若不在,我便少了最紧要的眼睛、耳朵和臂膀,那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乔以初松开手,将半夏揽到自己怀里:“答应我,做我在这深宫中的第二双眼睛,陪我走到最后好吗?”
半夏怔怔听着,胸腔里那股困扰了自己十几年的心结仿佛终于散去,她用力点了头:“奴婢明白了,奴婢要陪着自己的小姐,之后再陪着小皇子,然后是新帝……”
这话是大逆不道之,但乔以初全当没听见,她掏出怀中的手帕,将半夏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这才像话,去洗把脸,换身干净衣裳,今夜不必守夜了,来我榻上,我们如同从前那样,说说悄悄话,再安稳的睡上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次日一早,苁蓉进来伺候时,就见半夏在乔以初的床榻上睡得正香,而乔以初今日则起得比往日都要早,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抬眼示意苁蓉到外间去伺候。
苁蓉会意,端着水盆跟在乔以初身后去了外间,苁蓉取来一件外衣替乔以初披上:“天气凉,主子莫要冻着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