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票疯涨!全城沸腾!
抓贼风波过后,红山钢铁厂的厂区,在夕阳下透着一种老旧而安详的铁锈色。
赵得财被送去劳改的消息,像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为一个注定被抛弃的小丑浪费太多唾沫。
而林川,却成了家属院里一个绕不开的谜。
他依旧深居简出,每天坐在那间堆满了“废纸”的屋子里,看书,喝茶,安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那些路过林家门口的人,眼神总是很复杂。
嘲讽中带着一丝畏惧,疏离中藏着一点好奇。
他们依旧觉得林川是个疯子,但却是一个兜里有钱、下手极狠的疯子。
没人敢去招惹他。
直到这一天下午,斜阳将红山钢铁厂的烟囱影子拉得极长。
老林头下班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和老伙计们在路边杀一盘棋,也没有去供销社打那两两散装的高粱酒。
他跑得飞快。
那双穿了三年的解放鞋,在水泥地上摩擦出急促的声响。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风箱。
怀里,死死地揣着一份卷成筒状的《江省日报》。
“砰!”
林家的大门被重重撞开。
老林头冲进屋子,甚至没顾得上换下那身沾满铁屑的工作服。
他脸色涨红,眼珠子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川子!川子!你快出来!”
他的声音在发颤,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亢奋。
正在里屋翻看一本经济类刊物的林川,缓缓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与父亲的癫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爸,慢点说,天塌不下来。”
林川的声音平静,透着一股子安定人心的力量。
弹幕:前方高能!全体起立!
弹幕:老林头这反应,绝对是看到了!那一版的猴票啊,那不是钱,那是命!
弹幕:主播太稳了,我心跳都两百了,他居然还在喝茶?
“你看!你自己看!”
老林头颤抖着手,将那份报纸摊开在桌子上。
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报纸几次都没铺平。
他的手指,死死地按在报纸中缝一个极不起眼的位置。
那里,印着一篇名为《关于高价回收部分早期纪念邮票的联合声明》的通告。
林川微微低头,目光掠过那些铅字。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或者说,这本就是他亲手编织的未来。
报纸上的字迹清晰而冰冷:
“为满足海外集邮市场需求,经研究决定,即日起由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联合集邮协会,对1980年庚申年邮票进行定向回收”
“回收指导价:单枚伍元整,整版肆佰元整。”
这几个字,像是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老林头的心尖上。
伍元。
肆佰元。
在这个普通工人工资不过十块的年代,这是一个足以让人灵魂战栗的数字。
“四百块”
“四百块”
老林头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
“一版就是四百块,你屋里你屋里那是多少版?”
他转过头,看向林川那个一直紧锁的房门。
那扇门后,堆放着林川这段时间所有的“荒唐”。
在老林头的算法里,那已经不是屋子了,那是金库。
那是哪怕把整个红山钢铁厂卖了,恐怕都凑不齐的巨款。
林川拿起报纸,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日期。
1984年,这个时间点,精准得可怕。
“爸,这只是个开始。”
林川放下报纸,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这只是官方的回收价。在黑市,在那些真正懂行的人手里,这个价格翻上一倍,也只是时间问题。”
弹幕:卧cao!主播杀疯了!
弹幕:1984年的八百块一版?我的妈呀,主播手里有几千版吧?
弹幕:那是几百万啊!那是1984年的几百万!换算到现在,那是几个小目标啊!
消息,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瘟疫,在短短半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钢铁厂。
起初,是几个订了报纸的厂领导在办公室里发出了惊呼。
随后,这惊呼声传到了车间,传到了食堂,传到了家属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败家子,发了!”
“什么发了?那是成精了!一张猴子纸,卖五块钱!”
“五块钱?我滴个乖乖,我累死累活干一天,才赚一块多啊!”
“林川那屋里有多少?听说有几千张?那得是多少钱?”
那些原本在院子里闲聊的妇女,此刻全都没了声音。
她们手里择着的菜掉在地上,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