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废稿4

夏末的傍晚，暑热未消。刚兴起的夜市人声鼎沸，灯泡拉成的线在渐暗的天色里发出暖黄的光，摊位上挂满了鲜艳的蝙蝠衫、健美裤，空气中混杂着炒田螺的香气和录音机里播放的“甜甜甜”的歌声。

姜软和一个姐妹在一个卖发卡、纱巾的小摊前流连，手里捏着一条淡紫色的透明纱巾，对着小圆镜比划，眼角眉梢都是青春的光彩。

程野则和几个工友坐在不远处的简易塑料凳上，围着一个小方桌，吃着毛豆，喝着啤酒，天南海北地胡侃。他眼神时不时地瞟向那个亮紫色的身影，看她笑得开心，自己嘴角也忍不住上扬。工友打趣他：“程野，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啦！”他梗着脖子回一句：“少胡说八道！”耳根却悄悄红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吵嚷声打破了这方和谐。

“哎哟，小姑娘，看看就行了？摸脏了让我怎么卖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响起，是隔壁摊位卖电子表、蛤蟆镜的摊主，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一条黄灿灿的链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姜软蹙起眉，放下纱巾：“老板，我只是看看，没弄脏。”

“没弄脏？你说没弄脏就没弄脏？”那男人不依不饶，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姜软身上，“我看这纱巾颜色都不对了！要么你买了，要么陪哥几个喝杯酒，就算赔罪了？”他身后两个同样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也发出哄笑。

姜软的姐妹吓得往后缩，姜软气得脸通红，捏紧了拳头，声音却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你你讲不讲道理！”

“在这儿，老子就是道理”那混混头子伸手就想拉姜软的手腕。

“砰！”

一声闷响，一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墩在了混混头子旁边的摊位上，瓶里的酒液晃荡着洒出来。程野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姜软身前，他个子高，虽然清瘦，但常年和技术、器械打交道，手臂自有一般力气。此刻他脸色沉静，眼神却像淬了冰，直直盯着那混混头子。

“她说了，只是看看。”程野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他妈谁啊？想管闲事？”混混头子被他的气势慑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

程野没理他，先是侧过头，快速低声对姜软说了一句：“别怕，站我后面。”然后才转回去，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电子表：“老板，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你这块表，”他随手拿起一块，“深圳那边过来的吧？组装的，里面机芯是次品，走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