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
坤宁宫的母子絮絮说着话,陆相府外头却跪了一地人。
若国公爷在此,便能瞧出,这些都是今日被他摘了乌纱帽的人。
文人普遍爱惜羽毛,讲风骨。今日国公爷的作为,就是将他们的风骨踩在地上,碾碎成了渣。
他们恨国公爷恨得要死,但又毫无办法。朝廷将他们撤职的理由充分且正当,根本无从辩驳。
可宦海沉浮,能有几个人说自己底细干净?
这国公爷好的不学,偏偏去学先帝。太子也是,竟就由着他这般卸磨杀驴。
他们为官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这些人虽被逮了个正着,却仍觉得自己冤枉透顶,索性一起来找陆相。
陆相是被先帝停了职,又透出消息说生着重病,但这么多年了,他们对陆相已经是盲目信任,只要他肯出手,他们定能官复原职。
于是才有了眼前这一幕。
陆慎行悠闲坐在屋里,听着外头的动静,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淡淡问:“太子那边怎么样了?”
跪在底下的人答:“已经派人去过皇后那里,应该不成问题。”
砰的一声,茶盏碎在他跟前。
那人连忙匍伏下去:“奴才说错了,是肯定没有问题!”
陆慎行淡声道:“再有下次,自己下去领罚。”
那人冷汗涔涔,低声应是。
陆慎行轻搓着被沾湿的指尖,忽然问:“我儿还跟江家那姑娘纠缠不清?”
“是。”
“英雄难过美人关,那丫头生得确实貌美动人,不怪他受了蛊惑,难以自拔。”
说到这陆慎行轻叹一声,“倘若她不是江致远的女儿,倒是可以考虑让铭儿纳了她,只可惜”
他止住话语,看向黑衣人:“我记得她有个很得她看重的丫鬟。”
黑衣人道:“是,不过前些日子被晋王的人带走了。”
“这狼崽子动作倒是快。人现在何处?”
“应是”黑衣人打了个磕巴,及时改口,“人还在晋王府。”
他就不信李睿仓促离京,还能记得带上一个丫头。
陆慎行冷哼了声,睨着他:“不管人在不在晋王府,明晚之前,我要你把人带来,如若不然,下个月的解药,你也不用想了。”
解药就是黑衣人的命,他当即应是,匆匆退了下去。
待人离开,陆慎行施施然起身,抬腿向外走去。
外头那些人已经等得快要绝望,见他出来,当即喜得眼泪水都要掉下来了。
陆相的病果然早已经好了,先前只是蛰伏而已。
他们的靠山回来了!
“诸位稍安勿躁。”
陆慎行先让他们安静下来,又叹道,“你们的遭遇我已听说,但说实话,眼下我也帮不了你们什么。
先帝临走前向齐国公托孤,封他为辅政大臣,代行摄政之职。
这是圣旨上写明白的,即便是太子,也只能对齐国公听计从。”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陆慎行清了清嗓子:“但齐国公此番举动,确实多有不当,我能体谅大家的心情,想来太子殿下也是一样。”
一位大臣连忙道:“是啊,他齐国公再是势大,也不能如此欺凌我等。我们几个,可都是和先帝一起打拼过来的老东西,对先帝对太子,唯有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大臣说到动情处,竟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