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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喊得格外响亮,却还是迟了半瞬。
本来木在那的裴怀璟无意识侧眸,也正是这个微小动作,使箭矢堪堪擦过他的脸颊。
若他稍慢半息,那支箭便要嵌进他的右眼眶。
箭啸从耳边掠过,带着刺骨的凉意,但他听到更多的,是少女干脆而清亮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轻轻翻腾起来。
下一瞬,她冲了上来,义无反顾地挡在了他身前。
“你都不知道躲的吗?”
他现在像什么呢,像一个精致又无生气的木偶,对死生全无惊惧。
要是任务对象死了,她还怎么回家。
耳畔回荡着少女愠怒的质问声,裴怀璟看向她,一颗血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蜿蜒至下颌。
她气息未平,看起来想打他。
今晚夜色昏暗,无星无月,可那双瞪着他的杏眼里仿佛藏了星子,亮得灼人。
让人想剜下来珍藏。
要不是太监眼疾手快拦住,二皇子就要射出
温晚笙暗暗舒了口气。
赌赢了。
二皇子再怎么暴戾,也不会随便对她这个护国公之女动手。
但任务怎么办!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温晚笙一把将肩头那颗果子掷在地上,侧眸瞪裴怀璟一眼,故作恼怒,“走啊!”
芝兰宫。
“公主呢?”
二皇子神色肃然,哪还有先前那副醉醺醺的模样。
“回殿下,”婢女恭恭敬敬垂首行礼,“公主身子不适,已经就寝了。”
二皇子眉宇间划过不易察觉的动荡,抬手让婢女退下,立在檐下良久没有动弹。
楚怜芝只在宫宴上露了一面,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皇帝最是宠她,自然当即就让她回宫休憩。
但他看得分明,她哪是身子不适,是忧虑成疾,没瞧见心上人,因而躲起来哭。
俗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未尝不可为友。
他不喜欢那个令妹妹魂牵梦萦之人,而温晚笙也恰巧痴情于那人。
她与楚怜芝,倒也算得上半个情敌。
虽然温晚笙今夜行为诡谲,但只要她今后继续与他妹妹作对,他不介意卖她一个人情。
温晚笙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鬼,裴怀璟落后她五步,静静跟着。
走了许久,两人来到一座凉亭,默契地保持沉默。
夜色清冷,宫道寂静,只有一盏宫灯摇曳,淡红色的灯火映得气氛古怪。
这里没有炭火,温晚笙搓半天手心,还是冷。
她俯身捡了颗小石子打破水面,也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
“质子经常被这么…欺辱?”
水里石子激起的涟漪,漾开一圈圈纹波。
“温二小姐不是亲眼看到了?”裴怀璟平直的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温晚笙飞快瞟了眼少年颊边的血痕。
确实,他能在这样的处境下活到现在,恐怕都是个奇迹。
说实话,她还挺好奇,他刚才是不是真的想死。
她悄悄侧身,让身影靠得与他更近一些,以便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