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谁的学生,竟有如此本领?
三日后,金宁府,醉仙楼。
二楼临窗的雅间推开半扇,市井喧嚣裹着酒菜香气混成一团。
顾铭捏着白瓷酒盅,目光落在长街尽头巍峨的贡院飞檐上。
夕阳余晖给黑瓦涂了层金色。
席间生员二十余名,皆是金佛文社的人。
刚刚考完乡试,宋染组织大家聚一聚,顾铭也破天荒地参加了。
“顾兄那手棋,当真鬼神莫测!”
对面传来宋染带着酒意的赞叹。
他左臂仍吊着布带,右手却稳稳举起酒杯,清俊的脸上泛着薄红。
宋染私下已经对顾铭坦白过,他的左臂伤口基本上好全了。
之所以还吊着绷带,就是为了靠这件事攒足政治资本。
像宋染这种实力的学子,考中进士入仕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家中亦有不少资源,早就开始为他的以后做打算了。
而且他还劝顾铭有事没事也尽可能多缠点绷带到处走走。
百姓都是很健忘的,你不加深印象,很快就会有人忘了你曾经是个英雄。
对宋染的这个坦诚举动,顾铭反而更加高看了他一眼。
君子论迹不论心,金佛寺那种局面下,几乎是九死一生,而宋染都愿意挺身而出。
那这名声和政治资本就是他应得的。
顾铭收回思绪,回忆起宋染刚刚所说的棋。
刚刚他们互相一对照棋局,顾铭才知道他在登峰组下得》都没翻过吧?”
皂吏抱着新卷筐疾步穿行。
卷册砸落桌案的闷响,惊得人眼皮直跳。
值房内,曾一石端坐紫檀案后闭目养神。
旁边的值房书吏将主考团审阅过的复核卷子统计完成,开口报告道:
“礼法、律法皆已批毕!”
“律法评出上上优八卷,上优二十卷。礼法上上优五卷,上优十一卷。”
“眼下正批算学。”
曾一石指尖叩向桌面,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如何?”
书吏头几乎垂到胸口:
“批了半日,未出一份上优,下劣倒有五份,几位裁考大人直接就定了,不敢来污大人的眼。”
值房瞬间陷入了死寂。
过了良久,贡院西角一声惊喜的低吼。
“有了!”
所有考官蓦然抬头。
丁十组老考官枯手高举一份卷,指尖抖得厉害:
“全对!丁卯七号卷,算学八题全对!”
几颗花白头颅瞬间凑近。
步骤明晰,田亩分割的斜线、粮仓堆垛的算符,皆干净利落。
“快!送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