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新绣好的几块帕子、两个枕套堆在角落里,换不成钱,黄秀娥也有些泄气。
“他娘,别急,慢慢来。”林大山安慰道,“等农闲了,我去镇上摆摊试试。”
“镇上人也不富裕,而且也不知道去哪儿卖。”黄秀娥叹了口气。
这天,小鱼看着娘亲对着一堆绣好的帕子发呆,小眉头也学着皱了起来。
她知道娘亲想用这些漂亮的绣花花换钱钱,帮爹爹。
“娘,”小鱼拉拉黄秀娥的衣角,“咱们去镇上卖花花吧?镇上人多,肯定有人喜欢娘亲绣的花花!”
黄秀娥苦笑:“镇上远,而且娘也不知道该去哪儿卖啊。”
“鱼鱼知道!”小鱼忽然眼睛一亮,“上次跟爹爹去镇上,看到一个大房子,好多人进进出出,门口挂着一个好大好红的五角星星!里面肯定有很多很多人!咱们去那里卖!”
小鱼描述的是镇上的供销社。
那是镇上最热闹、商品最全的地方,确实人流最多。
林大山听了,想了想:“供销社门口不让摆摊,不过去碰碰运气也好。秀娥,要不明天我陪你和小鱼去一趟?把绣品都带上,万一有人看中呢?就算卖不掉,也带小鱼去见识见识。”
黄秀娥有些犹豫,但看着女儿期待的眼神,又想想那些搁置的绣品,最终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林大山用背篓背着黄秀娥这些日子绣好的所有绣品。
小鱼也非要跟着去,林大山便将她放在背篓另一边,一家人出发了。
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终于到了镇上。
果然比村里热闹许多,街道两旁有些零零散散的摊位,卖些山货、野菜、手工筐篮之类的。
供销社那栋刷着白灰的二层小楼格外显眼,门口人来人往。
林大山没敢在正门口摆摊,怕被赶,就在离供销社不远的一个巷子口,找了块干净地方,将蓝布包袱摊开,把绣品一件件摆出来。
精美的绣品在灰扑扑的街道边,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也吸引了一些路人的目光,但大多是看看,问问价,就摇摇头走了。
一上午过去,只卖出去一块最简单的手帕,换了五分钱。
黄秀娥脸上的期待渐渐黯淡下去。林大山也有些焦躁。
小鱼则好奇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不买娘亲绣的那么好看的花花。
中午,林大山买了三个杂面饼子,一家人就着水壶里的井水,简单吃了点。
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一个穿着体面、挎着个帆布包的三十多岁女人,从供销社里走了出来,脸色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她边走边跟身边一个同样打扮的年轻姑娘抱怨:“都说好了今天来拿货,结果又说没绣完!我下个月就要办事用了,这临时让我去哪儿找?供销社里那些机绣的枕套,又丑又呆板,根本拿不出手!”
年轻姑娘附和道:“就是,周主任,您可是要送人的,得用好的。要不再去别的店看看?”
“看了,都没有合适的!”被称作周主任的女人皱着眉头,一脸烦躁。
她们说着话,正好经过林家摆摊的巷子口。
周主任的目光随意扫过地摊,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被蓝布上那对绣着并蒂莲和鸳鸯的枕套吸引住了!
那对枕套用的是普通的白细布,但上面绣的图案却出奇地精致!
并蒂莲花瓣层次分明,颜色过渡自然,鸳鸯羽毛纤毫毕现,眼神灵动,寓意又好,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手工绣!
周主任眼睛一亮,立刻走了过来,蹲下身,拿起那对枕套仔细端详,越看越满意:“这绣工真不错啊!老师傅的手艺?”
黄秀娥见有客人,还是个看起来有身份的,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说:“是是我自己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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