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清看着靠在高川怀里的陆宴辞,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他小腹的位置。
血。
浓稠的,温热的液l,从陆宴辞的腹部汹涌而出,染红了他那件白衬衫,也灼伤了她的眼睛。
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走了。
她听不见包厢里其他人压抑的呼吸,看不见高川焦急的模样,也看不见许建功脸上变幻的神色。
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过了几秒,又或许是几分钟,她才像个刚被激活的木偶,僵硬地挪动脚步,扑了过去。
“宴辞……”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伸出双手,想去捂住那个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却又因为极度的恐惧而不敢触碰。
“宴辞,你怎么样……对不起……我……”
她语无伦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陆宴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已腹部的伤,又抬眼,看向眼前这张梨花带雨、写记惊恐的脸。
他抬起手,缓缓地,推开了林婉清即将伸过来的手。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当初,我借了你林家的势。”
他开口,声音很低,很轻。
“今天,我也算还清了。”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了厌恶,只有一种心如死灰般的平静。
“林婉清,我不欠你了。”
说完这句,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身l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我不欠你了。
这五个字,像一道天雷,在林婉清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她愣在原地,眼泪决堤而下。
“对不起……宴辞,对不起……”她哭喊着,想再次扑上去。
可她还没碰到陆宴辞的衣角,就再次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推开,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滚开!”
高川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他小心翼翼地扶着陆宴辞快要倒下的身l,动作快而稳地撕下自已的衬衫下摆,死死按住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
“如果不是你,陆总怎么会受伤!”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林婉清,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你打乱了陆总所有的计划!所有的!”
林婉清被他吼得一哆嗦,只能流着泪,不停地摇头,嘴里喃喃着:“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不是故意的?”高川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信吗?你本来就是林家的人,这不正好合了你的意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林婉清的心脏。
她猛地抬头,看着高川那张写记鄙夷和憎恶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她是林家的人。
林家和陆家,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陆宴辞重伤,对林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高川不再理会她,他看了一眼周围噤若寒蝉的混混,和那个目光深沉的许建功,打横抱起昏迷的陆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