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鬼楼剧院
院门口的风,有点冷场。
徐大牙缩着脖子,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赵国栋。
在他看来,赵国栋这是飘了。
人家可是省城大建筑公司的采购经理,开着吉普车来的,那是正儿八经的大人物。你让人家下地干农活?这不是把财神爷往外推吗?
“赵国栋,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徐大牙假装好人地劝道,“人家刘经理这皮鞋都是进口的,沾了泥你赔得起吗?赶紧把最好的菜拿出来……”
“闭嘴。”
那个戴墨镜的刘经理突然开口,打断了徐大牙的聒噪。
他摘下那副蛤,蟆镜,露出一双眼神锐利的眼睛。
他没有生气,反而盯着赵国栋看了足足五秒钟,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脱掉了那件一看就很贵的皮夹克,扔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又挽起那件雪白衬衫的袖子,露出了两条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
“有铁锹吗?”他问。
王胖子愣愣地递过一把铁锹。
刘经理接过铁锹,二话没说,直接跳进了旁边那块还没开垦的冻土地。
“咔嚓!”
一锹下去,稳准狠。
他用脚掌发力踩着锹背,腰腹合一,翻土、碎土、平整,动作行云流水,甚至比老农还老练。
徐大牙的下巴都要惊掉了:“刘……刘经理?您这是……”
赵国栋却笑了。
他倚在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刘经理干活。
十分钟后。
刘刚翻完了一垄地,额头上冒着热气,皮鞋上全是泥,但他却觉得浑身通透。
他把铁锹往地上一插,看向赵国栋:“这投名状,够了吗?”
“够了。”
赵国栋走过去,递给他一根烟,“练家子。刚才我看你走路重心偏左,以为你是个只会坐办公室的软蛋,没想到是工程兵出身。”
刘刚接过烟,眼神变了。
仅凭走路姿势就能看出他的旧伤和出身?这小木匠,果然有点门道。
“徐大牙说你是个神棍,但我看你是个行家。”刘刚把烟别在耳朵上,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蓝图,“菜的事一会再说。我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这个。”
……
屋内,炕桌上。
那张巨大的蓝图铺开,占满了整个桌面。
这是一张建筑施工图,看标题,是省城正在建设的红旗大剧院。
“这是个重点工程,但现在停工了。”
刘刚喝了一口热水,脸色凝重,“因为……闹鬼。”
“闹鬼?”
王胖子凑过来,“咋闹的?”
“主体结构刚封顶,只要一刮北风,楼里就传出女人的惨叫声,吓得更夫疯了两个。”
刘刚压低声音,“而且,三楼的贵宾厅,墙体莫名其妙开裂。补好了,第二天又裂。请了几个大师去看,都说是地基下面压了龙脉,动不得。现在工期耽误不起,违约金就是个天文数字。”
徐大牙在旁边听得直缩脖子:“哎呀妈呀,这可是大凶啊!国栋啊,这活咱可不能接,别把命搭进去!”
赵国栋没理会他们,他的手指在那张复杂的蓝图上划过。
系统图纸解析:红旗大剧院
结构扫描:仿苏式建筑,穹顶结构。
异常点1:通风井设计缺陷。西北向进风口呈哨状,风速大于5ms时,产生高频啸叫。
异常点2:贵宾厅墙体开裂。原因:共振。附近有大型发电机组或重型车辆经过,频率与墙体固有频率重合。
“没有鬼。”
赵国栋收回手,语气平淡,“只有没学好的设计师。”
他拿出一支铅笔,在图纸的通风口位置画了个圈,又在三楼墙体的位置画了个叉。
“声音是因为这个通风口角度不对,形成了风哨子。回去让人在风口加装几片导流板,把直角改成圆弧,声音就没了。”
“至于墙裂……”
赵国栋看向刘刚:“剧院旁边,是不是有个发电厂或者火车站?”
刘刚一愣:“对!五百米外有个热电厂的冷却塔!”
“那就是了。”赵国栋在图纸上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共振。冷却塔的震动频率正好跟你们这面墙对上眼了。不是地基问题,是墙体刚度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