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可如果不贪心,又怎么会卷入这深山的漩涡?
……
日子在平静与暗流中滑过。
转眼到了农历二月初二。
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大仓满,小仓流。”
这一天,是土地爷的生日,也是惊蛰前后,万物复苏的日子。
对于靠山屯的村民来说,这也是备耕前的最后一个大节。
一大早,王胖子就提着把推子来了。
“哥!起来剃头了!剃龙头,一年都有精神头!”
赵国栋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围着围裙,任由胖子在他头上折腾。
“轻点!你那是推猪毛呢?”
赵国栋笑骂。
“嘿嘿,咱这手艺虽然比不上你木匠活,但这剃头也是一门手艺啊。”
胖子一边推一边唠嗑,“哥,你是不知道,自打十五那天你把魏三爷他们给治了,现在十里八乡都传神了。说你是龙王爷转世,能呼风唤雨。”
“那是他们瞎传。”
赵国栋看着满地的碎发,感受着春风拂面的微凉,“咱们是手艺人,靠本事吃饭,不搞封建迷信。”
剃完头,整个人都清爽了。
厨房里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二月二,必吃猪头肉。寓意抬龙头。
张翠花把早就烀得烂熟的猪头肉切成薄片,拌上蒜泥、酱油和赵国栋大棚里种出来的香菜。
那滋味,绝了。
“来,吃肉!”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赵国栋夹起一块猪鼻子,放进灵儿碗里:“吃了猪鼻子,以后鼻子灵,找好女婿不费劲。”
灵儿咯咯笑着:“我才不找呢,我就跟哥和妈在一起。”
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赵国栋心里的阴霾散了不少。
不管那山里藏着什么秘密,不管父亲当年遭遇了什么。
只要这一刻,家人平安,有肉吃,有房住,这就够了。
就在一家人吃得正香的时候。
院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赵师傅!赵师傅在家吗?”
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赵国栋放下筷子,走出去一看。
是一个穿着邮递员制服的小伙子,推着一辆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一个绿色的帆布包。
“我是赵国栋。”
“哎呀可算找着你了!”
小伙子擦了擦汗,从包里掏出一封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上面盖着红戳。
“这是省城寄来的挂号信!说是加急的!”
省城?
赵国栋接过信封,捏了捏,里面硬邦邦的,像是一本书。
寄信人那一栏写着:黑龙江省建筑设计院?刘刚。
拆开信封。
里面掉出来一本线装的蓝皮书,还有一封信。
那书封面上写着四个烫金大字――《营造法式?残卷》。
赵国栋瞳孔一缩。
这是古籍!而且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记录了皇家园林和机关术的孤本残卷!
展开信纸,刘刚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跃然纸上:
“赵老弟:
上次剧院一别,甚是想念。你破了血墙煞的事,在省城圈子里传开了。这本古书是我在旧货市场淘来的,觉得跟你投缘,特意送给你。
另外,有个不情之请。
省城博物馆最近要修复一件刚出土的大家伙,但那是木结构的,没人看得懂图纸。馆长是我老战友,托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来省城一趟?
据说,那东西是从长白山挖出来的一座微缩的木制宫殿。”
看完信,赵国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本蓝皮书上。
长白山出土……木制宫殿……
难道是……天工墓里的陪葬冥器?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连绵的长白山脉。
那条龙,真的要抬头了。
而他,也该去省城,会会那个所谓的大家伙了。
“胖子,”赵国栋收起信,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别吃了。收拾东西。”
“啊?又要出门?”胖子嘴里还叼着半块猪耳朵。
“去省城。”
赵国栋拍了拍手里的古书。
“有人给咱们送梯子来了。这回,咱们去看看真正的大世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