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另一半!
钱馆长此时眼里只有那卷绢帛。
他戴着手套,小心翼翼地将绢帛展开。
那是一幅图。
一幅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着山川河流、地脉走向的地图。
虽然年代久远,但上面的朱砂红线依然清晰可见。
“这是……长白山脉的古地形图?”钱馆长趴在图上,仔细辨认,“看这标注,像是明代……不,可能是更早的辽金时期!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一座地宫?”
赵国栋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地图最中心的一个点。
那里画着一个类似于眼球的符号。
而在眼球的周围,用极小的古篆字写着一行批注:
“太岁化形,地眼通天。凡人误入,十死无生。”
那个位置……
赵国栋在脑海中迅速比对父亲留下的那张潦草地图,以及现实中长白山的地形。
那个位置,就在鬼见愁峡谷的更深处,在那个地下暗河的源头!
“赵师傅,您看懂了吗?”刘刚在旁边小声问。
赵国栋收回目光,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已经把那幅图,连同那个眼球的位置,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这是第一眼。
他守了规矩。
“看不懂。”
赵国栋摇了摇头,退后一步,“我就是个木匠,只管开锁,不管看相。这图是你们国家的宝贝,我就不跟着掺和了。”
钱馆长此刻如获至宝,根本顾不上赵国栋了,正拿着放大镜一点点研究。
“太珍贵了……这可能是传说中金国皇室寻找龙脉的勘探图……刘刚,快!通知省文物局,立刻成立专案组!这里面有大秘密!”
赵国栋趁着乱,给胖子使了个眼色。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到了门口。
“刘哥,活干完了。”
赵国栋对刘刚说道,“那房子和批条的事……”
“放心!”
刘刚现在对赵国栋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批条明天就给你送到!房子钥匙我现在就给你!就在江边,最好的位置!”
……
走出博物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省城的霓虹灯开始闪烁,无轨电车划过夜空,爆出一串串蓝色的火花。
王胖子跟在赵国栋身后,憋了一肚子话终于敢说了:
“哥,那图上画的啥啊?那个老头乐成那样?”
赵国栋走在寒风中,紧了紧大衣领子。
“画的是个死人坑。”
他低声说道,“胖子,咱们这回,可能真的摸到老虎屁股了。”
他摸了摸胸口的平安扣。
刚才开锁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吸力。
那天机阁里的血玉,虽然留在了博物馆,但它和魏三爷那块血玉之间,肯定有着某种联系。
两块血玉,一幅地图,一个平安扣。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长白山深处的那个地眼。
父亲当年,肯定也到了那里。
他是在那里失踪的?还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得不躲起来?
“哥,那咱咋办?还回屯子吗?”
“回。”
赵国栋看着远方,“不仅要回,还得风风光光地回。有了省城的批条,咱们的菜就能卖出天价。有了钱,有了人,咱们才有资格去闯那个十死无生的局。”
“走,去吃饭!”
赵国栋突然笑了,拍了拍胖子的肩膀,“既然来了省城,咱就去尝尝那个什么俄式大餐。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华梅西餐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赵国栋切着牛排,喝着红菜汤,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一刻的安宁,是他用命换来的。
而下一场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
因为他知道,盯着那张地图的,绝不仅仅是博物馆的人。
那个一直在暗中窥视的南派势力,恐怕早就闻着味儿了。_c